暴雨在凌晨骤然停歇,潮湿的雾气顺着窗缝渗进房间,将昨夜的混乱氤氲成朦胧的梦境。
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金俊勉失控时的温度。
床头闹钟显示五点十七分,隔壁传来他压抑的咳嗽声,一下又一下,像重锤敲击在我心上。
早餐时,厨房飘着煎蛋的香气。
金俊勉穿着藏青色睡袍,头发有些凌乱,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将盘子推过来时,手指始终蜷缩着,刻意避免与我接触。

"多吃点。"
他声音沙哑,目光却死死盯着碗里的粥,

"今天有模考,别分心。"
我用叉子戳破溏心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淌,像极了此刻翻涌的情绪。
"昨晚..."


"别说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只是个意外。你还小,分不清依赖和感情。"
这句话像把利刃,狠狠剜进心脏。
我看着他起身收拾餐盘,西装袖口掠过我手背时,他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上学路上,他把车停在离校门口还有两条街的巷口,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以后自己走回去,别让人看见。"
模考结束后,我故意留在教室等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空荡的走廊投下斑驳光影。
金俊勉抱着教案出现时,脚步明显顿了顿。

"回家吧。"
他声音平淡,目光却始终避开我泛红的眼眶。
我挡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要躲?昨晚你明明..."


"够了!"
他突然提高音量,教案被重重摔在讲台上。
粉笔灰簌簌飘落,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疲惫,

"乔乔,你母亲走得早,我只是想照顾你。你把这种依赖错当成了..."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我感觉浑身发冷,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所以那些深夜补课的温柔,雨天接送的坚持,都是假的?"

他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撞到讲台。
窗外传来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而我们之间隔着比太平洋还遥远的距离。
暮色渐浓,我们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小区花坛时,金俊勉弯腰摘下一朵沾着雨水的白蔷薇。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他却将花抛进了垃圾桶。

"别再执着了。"
他背对着我,声音混着晚风飘来,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月光爬上树梢,我看着他加快脚步走进楼道,孤单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胸腔里传来钝痛,原来比拒绝更伤人的,是他把所有炽热都归结为一场误会。
这场单方面的沦陷,终究是我一个人在兵荒马乱。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朵被丢弃的白蔷薇在风中摇晃。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看清,这从来都不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