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惊蛰那天的春雷炸响时，我正趴在书桌上写模拟考总结。

雨珠顺着窗棂蜿蜒成泪痕，金俊勉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停了又停，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他换了新的雪松香水，混着潮湿的水汽漫过来，我攥着红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站在我身后，声音裹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沙哑。

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我能清晰听见他翻试卷的沙沙声，

补课安排在周六下午。

金俊勉将投影仪架在餐桌上，白色光束在他侧脸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我盯着他握着激光笔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还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当他俯身讲解错题时，西装领口的檀木纽扣几乎要擦过我的鼻尖。

他突然抬头，我们的鼻尖相距不过半寸。

我慌乱后退时撞翻了水杯，透明的液体在试卷上晕开墨痕，像极了我此刻混乱的思绪。

金俊勉抽了纸巾去擦，指尖却不小心触到我的手背。

时间仿佛凝固。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我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猛地起身。

椅子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他背对着我整理领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逃回房间时双腿发软，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

湿透的校服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

我突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故意没穿那件宽松的针织外套。

晚饭时气氛诡异得可怕。

金俊勉全程低着头喝汤，连往日询问学校生活的话都省了。1

我用叉子戳着碗里的西兰花，余光瞥见他握着汤匙的手青筋暴起。

直到玄关传来开门声——他的大学同学临时造访。

客厅很快传来谈笑声。

我抱着习题集经过时，听见有人调笑："听说你继女都这么大了？照片看着像个小美人啊！"

玻璃杯碰撞的脆响突兀响起，我抬眼望去，正撞见金俊勉骤然阴沉的脸色。

深夜，我被雷声惊醒。

闪电照亮卧室时，似乎有个黑影站在门口。

我屏住呼吸，听见金俊勉克制的喘息声。

他轻声唤我，声音带着醉意，

我缩进被子里，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脚步声渐渐逼近，床沿突然下陷。

黑暗中，他的指尖抚过我发烫的脸颊，又迅速抽回。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可我分明听见他的心跳比我更快。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云层中翻滚。

金俊勉起身时，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袖口。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最终坐在床边，任由我攥着他的衬衫下摆，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手指轻轻梳理我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闭上眼睛，却在他以为我睡着后，听见他压抑的叹息。

那声叹息混着雨声，像颗种子落进干涸的土地，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