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二的蝉鸣最是聒噪,我百无聊赖地转着铅笔,看着前排那个永远把课本立得高高的背影。
许乔月的头发总是扎得一丝不苟,连校服袖口的褶皱都熨得平整,活脱脱像个行走的教科书。
鬼使神差地,我用铅笔戳了戳她后背,在纸条上画下炸毛兔子——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只兔子会跳进我心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她把试卷甩过来时带着冷风,我却盯着她耳尖的红意发怔。
原来冰山学霸也会脸红。
那天家长会,我妈拉着她爸聊天,我趁机偷瞄她,看她攥着书包带局促不安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和我一样,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暴雨天把校服披在她身上时,我能清楚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香,混着雨水钻进鼻腔。
她说"别自作多情"的时候,我多希望雨能再下久一点,这样就能多借口送她一段路。
成人礼那天,校花递来情书时,我急得想把那张纸撕成碎片。
转头看见许乔月仓皇逃走的背影,手里的奶茶"砰"地摔在地上。
我顾不上满地狼藉追出去,膝盖磕在台阶上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钝痛的万分之一。
大学四年,我走遍她城市的每个角落。
在她学校门口的奶茶店打工,只为了听学生们偶尔提起"计算机系那个厉害的学姐"。
我把战队基地定在她的城市,直播时总忍不住说:"这里有我最重要的人。"
重逢那天,她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宴会厅角落,像朵带刺的玫瑰。
我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突然很想抱抱当年那个因为害怕受伤就逃跑的小姑娘。
当她在楼梯间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我红着眼眶质问,心里却在说:你早就把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了。
后来她终于肯靠在我怀里,我数着她发顶的发旋,暗暗发誓再也不让她逃。
现在她成了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成了我清晨睁开眼就能看见的光。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喜欢,终于在时光里酿成了最甜的酒。
她总说我是横冲直撞的狼,却不知我每次看似随意的靠近,都是反复斟酌的小心翼翼。
高三备考时,我故意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只为了能和她顺路走一段夜路。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踩着她的影子,假装不经意地说些冷笑话,就为了看她憋笑又努力板着脸的模样。
她生病时倔强地不肯吃药,我就把药片碾碎拌进橘子汁里。
看她皱着眉喝下,又气鼓鼓地瞪我,我却觉得这样鲜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可爱。
那些被她拒绝的日子,我在深夜的训练室疯狂打游戏,手柄上的汗渍混着不甘,却始终没能把她从脑海里抹去。
结婚那天,她穿着白纱走向我时,我突然想起高中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原来心动真的有迹可循,从铅笔戳后背的恶作剧,到楼梯间红着眼眶的质问,再到如今无名指上的婚戒,我终于走完了这场漫长的追逐。
抱着她入睡时,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我才明白,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此刻拥她入怀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