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弹丸孵金计》——碎玉怒叱矿脉妄,孤卵危悬挽天倾
“糊涂!”
泛黄的《藩地垦殖要略》狠狠砸在青玉案上,震得那盏描金卵形宫灯晃出残影。老长史薛岩须发戟张,枯手指着堂下沙盘,指尖几乎戳进代表矿洞的木质模型中:“殿下请看!云岭三县纵横不过百里,山瘠如老丐肋骨——您硬凿这七百两银子的矿洞,能掘出几钱砂金?!”
年轻的靖南王赵煊攥着矿契跌坐鎏金椅,蟒袍下摆粘着矿坑带回的泥点。沙盘上象征矿场的黑木块孤零零扎在“青螺山”标牌下,周围代表其他藩王领地的彩漆板块早已鳞次栉比铺满矿场,如同巨兽环伺啃剩的骨渣。
“可…李炎大人的《矿策》明载,单座矿场每时辰稳产八两…”少年王爷的辩解被一声冷笑截断。
“每时辰八两?”薛岩抓起案头账册翻得哗响,“那是坐拥八百里煤海的平阳王!殿下这三县弹丸之地,矿脉稀薄如蛛丝——”枯手猛地拍向沙盘边缘一枚莹白玉卵模型,“此‘太虚灵卵’虽耗银二千二百两,却能源源孕化灵气,折算银钱每时辰也有二两!这才是绝境孤藩的活路!”
鎏金椅扶手发出呻吟。赵煊盯着玉卵模型顶端细微的裂璺——那是三日前卵中灵禽躁动撞出的痕迹。他想起就藩时父皇所赐五千两雪花银,如今库房仅剩的银锭甚至不够补卵壳的鲛人胶。
“矿洞…已深掘三十丈…”少年喉结滚动,“或许明日…”
“没有明日!”薛岩劈手夺过矿契,昏花老眼爆出精光,“青螺山昨夜渗锈水了!蟑螂大帝当年污血浸透的地脉,挖出的只有裹尸布般的青铜锈斑!”他颤抖着展开矿契最后一页,墨渍新鲜的“司徒”二字印章如蟑螂抖须:“司徒家的矿税官已在路上!殿下拿什么填这七百两窟窿?用卵壳吗?!”
“哐当!”
赵煊袖中雕龙玉佩摔碎在地上。飞溅的玉渣擦过沙盘,恰击中那枚孤悬的青螺山矿场模型。黑木块翻滚着跌下案台,滚进烛光照不到的角落。
堂外忽传来管家变调的嘶喊:
“殿下!灵卵…灵卵裂了!金光…金光涌出来了!”
少年王爷僵立原地,瞳仁里映着沙盘上那枚裂璺蔓延的玉卵。卵壳缝隙间渗出的金芒,正丝丝缕缕缠绕住司徒家的青铜印章,灼得那“司徒”二字腾起恶臭青烟。
(秘书郎腕底墨痕在“司徒”二字上洇开)
卵中金光灼污印,是福是祸?且看那锈水横流的矿洞深处……可会爬出收税官的青铜鞘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