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木炸雷,盖碗茶叮当)
啪——!
列位看官静心听,紧承上回祥瑞卵风波,今日开讲第二回——《巫咸嚎沧溟》!话说大宋政和五年,南诏国澜沧江畔,好一场惊破九霄的猫舞唤神!(折扇陡开,摹江风卷浪)
(压低嗓,袖笼腥风)
「且说澜沧江浊浪拍天,残阳泼血染红祭坛九丈图腾柱!柱上缠满湿漉漉的墨绿水草——」(扇尖急旋) “哗啦啦!海草海草海草海草!” 妖物般扭动翻卷,邪风一吹,黏腻作响似鬼拍棺!(台下货郎缩脖:“瘆得慌!”)
新任巫祝阿吉立在坛心,五彩羽衣汗透脊背!
(仿老巫颤手)「老巫祝突染哑疾,哆嗦着塞他一片龟甲——炭笔涂着怪姿势,附言:“神谕:与神同契,其声如稚兽归巢!”」(猛拍大腿)
「阿吉捧甲头皮发麻:这这莫非要贫道学猫叫?喵喵喵?可这是镇水妖的巫咸大祭啊!」(满堂哄笑:“跳个大神比唱戏还难!”)
(醒木裂空!鼓槌三击)
咚!咚!咚!
「夔皮鼓响如闷雷!数万南诏子民黑压压跪地,眼珠子钉死祭坛!」(突瞪眼扭腰)「阿吉心一横——闭眼吸气豁出去了!」
(折扇狂舞摹癫态)
左拧! 羽衣翻飞似彩蝶! 右旋! 草鞋踏得木板嚓嚓响!喉头挤出第一声——(憋红脸尖嗓)
“喵……?”
(扇指台下促狭笑)
列位猜怎的?
(听众拍案:“百姓定当他是疯汉!”)
错!
「数万民众先懵怔,转而山呼海啸——」(跺脚摹万众扭腰)
“喵!喵喵喵!喵——!” (旋身跃起闭眼)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江岸顿作人浪翻滚的猫舞之海!荒诞癫狂竟压住江吼!」(茶博士惊落壶盖:“乖乖!猫叫震江神?”)
(戛然收势,扇掩半面)
正到极诡处——
“哗啦!!!”
「江心猛拱漆黑巨脊!」(醒木重砸) 嘭!
「鳞甲覆草腥风扑鼻!旋涡荡开死寂——」(掐嗓颤声)
“河河伯……真被‘喵’出来了?!”
(折扇陡收,茶盖轻叩)
「欲知这猫舞招来是福是祸?河神现世是吉是凶?」(醒木三击收煞)
啪!啪!啪!
——明日未时,汴梁州桥瓦子,老朽分解那鳞甲下的乾坤!
(退场时捻须)
东街鱼贩啐道:“河伯定嫌猫叫聒噪!”
西厢秀才摇扇:“《礼记》云‘怪力乱神’,果不其然!”
廊下小童蹦跳:“阿吉哥哥教咱跳猫舞!”
附千字正文:
(醒木裂帛,惊飞梁间雀)
啪!
话说南诏国澜沧江畔,政和五年孟夏,残阳如血,泼洒在湍急浊流上,映得九丈木制祭坛一片诡橘。新任巫祝阿吉,脸上涂着狰厉朱砂图腾,五彩羽衣被江风吹得紧贴后背。他掌心死死攥着一片龟甲——那是老巫祝突染哑疾后,哆嗦着塞给他的最后指引。
龟甲上炭笔潦草,画着几个不伦不类的姿势:似蹲踞,似扑跃,旁附一行蝇头小字:“神谕:与神同契,其声如稚兽归巢。”阿吉盯着那“稚兽”二字,头皮阵阵发麻。稚兽?归巢?澜沧江波涛汹涌,水妖作乱频传,这镇压妖物的巫咸大祭,难道要他堂堂巫祝当众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时辰到——!”鼓吏嘶哑一吼,三通夔皮鼓声如闷雷炸响!咚咚咚!江岸数万南诏子民黑压压跪伏于地,目光灼灼钉在祭坛孤影之上!风更烈了,图腾柱上缠绕的湿滑墨绿水草疯狂扭动翻卷,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黏腻的“哗啦”声如同无数鬼手拍棺,听得人脊背生寒。
阿吉别无选择。他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混杂鱼腥与水草腐败味的江风,豁然睁目!双臂一张,模仿龟甲第一个怪姿,身体倏地向左一拧!羽衣哗啦扬起!未等众人看清,又疾向右一旋!脚下破旧草鞋在光滑祭坛木板上带起刺耳的“嚓嚓”摩擦声!
羞耻如毒蛇噬心,他强压战栗,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试探:
“……喵?”
这一声石破天惊!
祭坛下数万民众如遭雷击,目瞪口呆!沉寂仅一瞬,长久浸淫的巫祝敬畏本能压倒惊愕,人群里先响起几声迟疑的模糊的应和:
“……喵?”
紧接着,如同堤坝溃决,山呼海啸般的猫叫轰然爆发!
“喵——!”
阿吉体内某种被逼至绝境的“神性”轰然炸开!他索性抛却所有顾忌,双臂如怒涛起伏,腰肢以不可思议的柔韧疯狂旋转!羽衣化作流虹,草鞋踏出残影!每一次腾空,他都紧闭双眼,不敢看台下那数万张扭曲的脸,只凭龟甲图案驱动身躯,口中嘶吼越发嘹亮癫狂:
“喵!喵喵喵!喵嗷——!”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喵喵喵喵喵——!!!”
江岸彻底沸腾!男女老幼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甩臂!扭腰!踢腿!笨拙却狂热地模仿阿吉动作!整个澜沧江畔化作一片人浪翻滚猫吼震天的……海草猫舞之海!荒诞神圣交织,数万声“喵”吼竟短暂压住江涛咆哮!
就在这癫狂达至顶点的一刹——
异变陡生!
祭坛下汹涌江面,“哗啦”一声裂帛巨响!一个布满鳞片与滑腻水草的漆黑巨脊猛然拱出浊浪!复眼幽光一闪而逝,只留下直径十丈的恐怖漩涡和一圈裹挟死鱼腥臭的涟漪!
祭坛上,旋转到头晕目眩的阿吉踉跄止步,恰好目睹这一幕。
猫吼戛然而止。
死寂笼罩江岸。唯剩图腾柱上“海草海草海草”,在腥风中不知疲倦地诡舞。
阿吉面无人色,羽衣被冷汗浸透。他望着重归平静却更显幽深的江心,嘴唇哆嗦着对瘫软的鼓吏挤出几个字:
“快…快禀诏主…河伯…河伯好像…”
“真被‘喵’出来了?”
(醒木惊堂,茶沫飞溅)
啪!
满座茶客伸颈屏息,却见说书人折扇一收,葫芦里灌满黄酒:
“列位看官,您道那鳞甲下是河伯真身?是水妖化形?猫舞招来的是福是祸?欲知这沧浪深处的生死局——”
(三击醒木如裂冰)
啪!啪!啪!
明日晌午,州桥瓦子,听老朽吼破那江心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