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乐跟着马大哥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沉闷的节奏像是敲打在心头的鼓点。刚到楼下，马大哥忽然转过身来，神情复杂地盯着他，语气里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马柏全哥哥奇奇是个敏感的孩子，一点点小事他都会自责好久，甚至那些跟他完全无关的事，他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马柏全哥哥张康乐，我没法站在谁的角度去说什么、做什么，但我爸妈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而他选择了你。不论结果如何，别伤害他，给他留条退路。

马柏全哥哥你应该明白，这里是中国，两个男人在一起本身就很难被接受。爸妈不答应，很正常，他们有他们的私心，可我不想看着奇奇被伤害。

马柏全哥哥你也清楚，他作为一个男生，为了你到底放弃了什么。有些话我不想挑明，他不是同性恋，他能接受这些，只因为他真的爱你。之前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你那个所谓的“白月光”的事。还有，奇奇休学的事也是我帮他办理的。我不求你回报什么，只求你，在不爱他的那天告诉我一声，我会把他接走。

张康乐听着，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喉头滚动了好几下，终于开口。

张康乐哥，我知道现在光靠嘴巴说没用。你看我的表现吧，看我以后所做的每一件事。

张康乐我知道他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心里也很疼他。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他。

马大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挖出更多的蛛丝马迹，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楼道里留下一阵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处。

张康乐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微微皱起。他心里很清楚，马大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脑子——是啊，马柏全之前并不是同性恋，甚至对男生没有半点兴趣，而现在却因为自己，甘愿屈居于这段感情之下。他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为了他，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为了他，选择休学；甚至那一天，为了他，差点把自己的命送出去……

这些感情，让张康乐既温暖又恐惧。可是他又舍不得推开，舍不得放手。他害怕，万一有一天，他真辜负了马柏全，那到时候，马柏全该怎么办？

压抑着心底泛起的不安，张康乐迈步走上楼。刚推开门，就看到马柏全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似乎在发呆。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张康乐怎么了？你一直坐在这儿，是不是有心事？

马柏全缓缓抬起头，眼神幽深，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只问了一句。

马柏全张康乐，后悔吗？

张康乐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张康乐为什么这么问？

马柏全害怕吗？我这种让人窒息的爱。

张康乐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张康乐我………

马柏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马柏全我说过，张康乐，我这个人占有欲很强，有时候强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马柏全可是，你还是留下来了。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你可以逃走的，但你没有。

张康乐没有再犹豫，大步走过去，一把紧紧抱住了马柏全，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坚定。

张康乐不会后悔的，奇奇，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只是怕你受伤。

张康乐我不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