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龙神山的路灯只亮了三盏,间隔着立在盘山路上。
山路上连个散步的人都没有。
和叶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同学铃木的消息。
“戒指是妈妈出国前送我的,明天我就要飞东京了,要是找不回来……”
她抬头拽了拽平次的袖子。
“再往前走走,铃木说她最后看到戒指,就是在悬崖附近的观景台。”
平次啧了一声,手里的手电筒往前方照了照,光束里能看见观景台的木质栏杆。
“我说你就是瞎操心,一个戒指而已,明天让铃木去警局登个记不就完了?半夜爬这种山,万一真遇到什么,你又要躲我身后哭。”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加快了脚步,手电筒的光始终照着和叶脚边的路,怕她踩空。
两人刚走到观景台入口,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岩石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平次反应快,立刻伸手把和叶拉到旁边的松树后面,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和叶透过树的缝隙往外看,能看到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影,沿着石阶往下跑,没几秒就消失在拐角处。
“别出声,先去看看情况。”
平次松开手,拿手电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
那是观景台外侧的悬崖边,栏杆断了一根,下面就是黑漆漆的山底。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检查栏杆的断口,手指摸了摸边缘。
“是新断的,断面很整齐,不像风吹日晒老化的。”
和叶也跟着走过来,不敢靠悬崖太近,眼睛盯着地面。
“平次,你看这里的脚印。”
她指着栏杆旁边的地面,泥土上有两组清晰的脚印,一组是男士运动鞋的印子,另一组是高跟鞋的印子。
“高跟鞋的印子步幅很小,应该是刚才跑走的那个人的。”
平次顺着脚印看了看,又抬头望向悬崖边的一棵树,树枝上挂着一块黑色的布料。
“你过来看看这个。”
和叶凑过去,看清布料是粗棉布材质,边缘有磨损。
“上周班会,铃木说她和李老师争执的时候,戒指掉了。我记得李老师穿的外套就是黑色的,而且……”
她想起什么,从手机里翻出上周班级活动的照片,照片里李老师站在角落,黑色外套的袖口有个三角形的破洞。
“你看!这块布料的边缘,和李老师外套破洞的形状刚好对上!”
“走,去山脚下的神社看看。”
平次关掉手电筒,拉着和叶往山下走。
“这个点山上没地方躲,神社晚上一般关着门,最可能藏人。”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跑,路过中途的休息亭时,还能看到地上有几滴没干的泥水,和李老师鞋子上沾的泥土颜色一样。
到了山脚下的神社,果然看见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火光。
平次让和叶待在门外,自己推开门,里面的场景刚好落在眼里:
李老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在烧一堆东西,火光里能看到一段银色的链条,是铃木戒指上的装饰链。
她脚边放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处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和悬崖边的脚印完全吻合。
“李老师,烧戒指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老师吓得手一抖,打火机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见平次,脸色瞬间白了,想往门外跑,却被赶进来的和叶拦住。
“是你把张老板推下去的吧?”
和叶盯着她。
“铃木说你最近总跟张老板吵架,上周还听见你说‘钱我会还,别逼我’。张老板是不是发现了你偷卖学校投影仪的事,所以来威胁你?”
李老师的肩膀垮下来,坐在地上。
“他逼我这个月必须还五万块,不然就把我偷卖设备的事告诉校长。刚才在观景台,他说要去学校举报我,我急了就推了他一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他别说话。”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卖设备的钱。
“我本来想烧了戒指,假装是张老板自己掉下去的,没想到……”
没过多久,警察赶到神社,把李老师带走了。
和叶拿着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戒指,给铃木发了条消息。
屏幕上跳出“谢谢和叶!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的回复,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刚才在悬崖边,是谁抓着我胳膊,把我胳膊都捏青了?”
平次揉着胳膊,故意逗她。
和叶脸一红,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子,塞到他手里。
“笨蛋!这是我出门前买的章鱼小丸子,凉了就不好吃了。谁让你刚才一直护着我,给你补补不行吗?”
平次打开纸袋子,香味飘了出来,他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算你有点良心。下次再半夜来这种地方,记得多买两盒,不然我才不陪你疯。”
和叶没反驳,只是跟着他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