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剑道场上的护手

大阪的七月，市立体育馆的剑道馆里。

竹刀劈砍的脆响、选手的喝声、看台上的欢呼混在一起，和叶抱着个深蓝色的布包站在观众席前排。

包里是平次的备用护手，牛皮材质的外壳被他用了三年，内侧缝着厚厚的棉垫，是去年和叶亲手帮他换的新料。

她踮着脚朝检录处喊，看见那个穿着白色剑道服的身影转过头来。

平次路过时飞快地瞥了眼她怀里的布包。

和叶望着他走向赛场的背影，忽然想起小学时的剑道社活动室，那时候平次才刚够到道场的木地板，练挥刀练到虎口磨出血泡。

今天是大阪高中剑道大赛的决赛日，平次作为去年的亚军，一路闯进决赛，对手是三年级的铃木。

半决赛时铃木输给平次，下场时看平次的眼神就带着点不甘，和叶当时还拽了拽平次的袖子。

平次那时正拧着瓶盖喝水，漫不经心地哼了声。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平次刚赢了半决赛，额头上挂着汗珠，走到和叶面前接过水。

他指的是备用护手，平时训练用旧的那个更合手，但决赛他总爱用这个和叶缝过棉垫的，说“手感顺”。

和叶赶紧把布包递过去。平次解开布绳，他把护手翻过来，借着场馆的灯光仔细看，原本该软乎乎的棉垫没了，换成了硬邦邦的硬纸板，显然是被人换过了。

和叶凑过来看。

平次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条印着大阪城图案的毛巾，往和叶脸上一丢。

和叶胡乱擦了把脸，眼泪却掉得更凶。

决赛的锣声敲响时，和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平次没换备用护手，还是用了自己平时训练的旧的，但那旧护手早就磨得差不多了，防护性远不如被换的那个。

铃木显然是有备而来，招招往平次的手臂招呼。竹刀劈在护手上的声音格外脆，和叶看着平次每次被击中时，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她咬着牙喊加油，声音大得盖过了周围的欢呼，喊到嗓子发哑，却看见平次每次挥刀前，都会往她这边看一眼。

最后一个回合，平次借着铃木挥刀的空档，侧身滑步，竹刀精准地击中对方的护胸，裁判举旗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平次摘下头盔，额头上全是汗，左臂的剑道服却有血渗出来了。

和叶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下观众席，从包里翻出急救包，手抖得连纱布都拆不开。

她蹲在平次面前，眼泪噼里啪啦掉在他的手臂上。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的眼泪。

平次的视线往不远处瞥了眼，铃木正低着头被队友拉走。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和叶看着他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又气又心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和叶其实是上周帮他收拾房间时发现的。那本封面都磨掉的漫画里，夹着张蜡笔画，是小学三年级的她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奖杯，旁边写着“平次剑道冠军！”，她当时没敢声张，却看见平次每次练剑前，都会偷偷把书抽出来，盯着那张画看几秒。

和叶看着他别扭的脸，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那里面夹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