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左奇函和张桂源后的第七天,练习室的空调依旧发出刺耳的嗡鸣。杨博文机械地重复着托举动作,身旁临时分配的新搭档总在最后一刻失手,他重重摔在软垫上,尾椎骨传来尖锐的刺痛

抱歉!
新搭档慌慌张张伸手,却被杨博文侧身避开。

我说过多少次了?发力点在腰!

杨哥,我已经在尽力了……
新搭档嗫嚅着

要不你教教我左奇函的训练方法?听说他之前……

别说他的事!
杨博文突然吼出声,抓起地上的毛巾甩在一旁

谁都不是他!
他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眼前又浮现出左奇函稳稳接住他时,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那时左奇函会边喘气边调侃

摔疼了?我这双手可是专门为你长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
声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博文慢吞吞爬起来,瞥见镜中自己通红的眼眶,连忙低头收拾舞鞋。角落里的音响突然自动播放,正是他和左奇函合练时最熟悉的那首BGM,鼓点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谁放的音乐?!
杨博文猛地踹了一脚音响,金属外壳发出闷响

杨哥 这个是随机播放的…

立刻马上给我关掉!
琴房里 公司安排的新作曲搭档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创作理念

现在市场就喜欢这种电子迷幻风,咱们把民谣元素全删掉,再加段Auto - Tune……

不行
张函瑞突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

这首歌的灵魂就是木吉他和人声,加电子音效会毁了它。
新搭档皱起眉头

张函瑞,你不能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张桂源走之前不是说过,要尝试新风格吗?

他没说过要改这首!
张函瑞猛地抬头,眼尾泛着红

这是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他抓起琴凳上的乐谱,却在展开的瞬间愣住——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的樱花书签还在,边缘细小的字迹“给我的玫瑰”被汗水晕染得有些模糊
深夜的员工宿舍,杨博文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通讯录里左奇函的头像静静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已安全落地” 他咬着牙打下一行字

今天的训练糟透了,新搭档笨得像块木头
又迅速删掉 重新输入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犹豫片刻,还是全部删除,最终只发了个空白消息
没想到对方秒回

在等你
杨博文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等什么?

等你告诉我今天摔了几次
左奇函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

别藏着掖着,你的新搭档刚刚给我发消息求饶了,说你快把他骂哭了

要你管!

管 当然管
对话框里跳出一大串文字

等我回来,亲自当你的底座,保证摔不疼我们家娇气包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的清晨,张桂源蹲在异国街头的便利店前,用翻译软件磕磕绊绊地询问店员

Excuse me, do you have rose seeds?
手机突然震动,张函瑞发来一张照片——琴房的窗台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配文

帮我养的植物,快死了
张桂源对着屏幕傻笑 回复到

浇水别太勤,就像你等我一样,慢慢来。等我回来,教你种真的玫瑰,要那种会在月光下唱歌的品种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教练的怒吼:“张桂源!迟到十分钟,加练两小时!
这天傍晚,杨博文鬼使神差地走到琴房门口。门虚掩着,张函瑞的歌声混着断断续续的琴声飘出来

候鸟迷失了方向,玫瑰在原地倔强...”
唱到一半突然哽咽,琴弦发出刺耳的杂音
杨博文推开门,看见张函瑞慌忙擦眼泪的手

又写新歌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踢开脚边的纸团,上面全是涂涂改改的歌词。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把乐谱往怀里藏了藏。杨博文瞥见标题栏写着“未寄出的信”,突然笑了

写得这么肉麻,张桂源听了估计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不也一样?
张函瑞抬起头,眼底闪着水光

刚才左奇函给我发消息,说你半夜三点给他发空白消息,结果聊了半小时怎么哄女朋友开心

谁是他女朋友!
杨博文涨红着脸扑过去抢手机,两人笑闹着摔在地毯上。窗外的雨突然下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少年就这样并肩躺在琴房里,听着雨声,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新搭档,直到月光爬上窗台,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