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球依然带着余势朝观众席猛冲,但那股被诅咒操控的诡异力道已经消散了大半。
祈月收回魔杖,若无其事地将它塞回口袋,端起果汁抿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那颗游走球的轨迹,心里默默计算着它的速度和落点。
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教师席上闪过,精准地击中那颗游走球。球体在空中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缓缓减速,最后无力地坠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彻底安静下来。
全场一片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是麦格教授!”有人喊道。
祈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麦格教授正站在教师席上,魔杖还保持着指向球场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能冻住火焰杯。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在奇洛教授身上停留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祈月捕捉到了。
有意思。
看来麦格教授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儿。
“比赛暂停!”麦格教授的声音通过扩音咒传遍全场,“所有球员回到地面!校医马上到场检查是否有伤员!”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游走球本身出了故障,有人说有人在搞破坏,还有人小声嘀咕着是不是有黑巫师诅咒。
“吓死我了。”潘西拍了拍胸口,脸色有些发白,“那个球要是砸到人,后果不堪设想。”
“确实。”达芙妮附和道,转头看向祈月,“希莉亚,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祈月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怕有什么用?反正那个球又砸不到我。”
“你可真是……”潘西无奈地摇了摇头,“永远都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叫淡定。”祈月纠正道,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你没发现吗?麦格教授出手很快,说明教授们一直在关注着赛场。有她们在,能出什么大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教授,又把自己的镇定解释得合情合理。潘西和达芙妮对视一眼,也没再多问。
比赛被迫中止,学生们陆续退场。祈月跟着人流往外走,路过教师席的时候,余光瞥见奇洛教授正低着头快步离开,脚步有些踉跄,紫色的头巾边缘微微晃动,像是在风中颤抖的枯叶。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个干扰咒只能短暂阻断施法者的魔力流动,最多持续十几秒。奇洛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但他未必能猜到是谁干的。毕竟在场这么多师生,谁会想到一个一年级新生能有这种本事?
不过,保险起见,最近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回到城堡后,祈月没有直接回公共休息室,而是拐了个弯,走向图书馆。平斯夫人给她批的那本书今天就可以借了,她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图书馆里极其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远处某个学生打喷嚏的回响。平斯夫人坐在柜台后面,戴着一副半月形的眼镜,正在整理一堆逾期未还的借取单。
“平斯夫人。”祈月走到柜台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平斯夫人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重的旧书,推到桌面上:“《贤者之石的隐秘历史》。两周内归还,逾期罚款,损坏赔偿,不得转借。”
“明白。”祈月接过书,指尖触碰到封面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
这本书被施加了防护咒语,看来确实是珍品。
她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书页。泛黄的纸张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夹杂着各种复杂的炼金符号和插图。有些插图画的是一些奇怪的容器和管道,看起来像是某种蒸馏装置;还有一些画的是人体经络图,标注着各种星象符号。
祈月越看越入迷。
这本书详细记录了贤者之石也就是魔法石这类炼金石的制作过程——从原材料的选择,到各个阶段的提纯和转化,再到最后的激活仪式。每一个步骤都有详尽的说明,甚至还附带了一些历史上著名炼金术士的实践心得。
其中有一段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
“贤者之石的本质,并非单纯的物质转化,而是生命力的凝聚与升华。真正的贤者之石,其核心并非金属,而是灵魂——一个完整的灵魂。”
祈月的手指顿住了。
自愿献祭的灵魂……
她想起了伏地魔的魂器。那个疯子为了追求永生,不惜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七份,每一份都寄存在不同的器物中。这种做法固然邪恶,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另类的“灵魂附体”。
而贤者之石的方法,则是通过一个完整的灵魂来实现转化,而不是撕裂。
“所以关键在于灵魂的完整性……”她喃喃自语,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我能找到一种方法,在不损伤灵魂的前提下,将部分生命力转移到器具中……”
那就可以做出无害版的魂器了。
但这个想法还太粗糙,需要更多的理论和实验支撑。而且,涉及到灵魂层面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到图书馆的灯光自动亮起,祈月才意识到自己又坐了很久。
她合上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希莉亚小姐,这么晚了还在图书馆?”
祈月转过头,看见邓布利多正站在书架之间,手里拿着一本《糖果大全》,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慈祥而又睿智的光芒,让人很难把他和那个整天吃甜点的老头联系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祈月站起身,礼貌地点头致意,“我在查一些资料。”
“哦?”邓布利多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贤者之石的隐秘历史》?这可是一本相当深奥的书。我记得它通常只对六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
“平斯夫人特别批准的。”祈月坦然回答。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在炼金术方面很有天赋。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对贤者之石产生兴趣的吗?”
祈月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邓布利多是个聪明人,说谎很容易被看穿。但如果实话实说——告诉他自己在研究如何制作无害版魂器——那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当成黑巫师抓起来。
所以她选择了折中的说法:“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炼金石被称为‘伟大的作品’。我想知道,除了点石成金和长生不老之外,还有什么更深层的意义。”
邓布利多注视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片刻后,他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希莉亚小姐。很多人只看到了它的表象,却忽略了它背后蕴含的哲学思想——万物皆可转化,生命亦然。”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必须提醒你,有些转化是不可逆的。在进行任何实验之前,一定要确保自己清楚后果。”
“我明白。”祈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今天的魁地奇比赛,你做得很好。”
祈月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了!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教授,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在看比赛而已。”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笑容更深了:“当然,你只是在看比赛。我只是随口一说。”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祈月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本厚重的书,心里却在暗自警惕。
姜还是老的辣。
邓布利多教授果然不好糊弄。
不过,至少他没有揭穿她,也没有追问细节。这说明邓布利多对她还处于“观察期”——既不信任,也不怀疑,只是静观其变。
那就好办了。
祈月抱着书走出图书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画像在窃窃私语。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魔法气息。
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格外宁静。
但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她知道,魁地奇比赛上的那件事只是一个开始。奇洛不会善罢甘休,伏地魔的计划也在逐步推进。而她,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找到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