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雪还在下。\
我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声，像是踩在碎玻璃上。风裹着雪粒子往领口里钻，冷得我打了个寒颤。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沈砚的来电。我低头看了眼屏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接。
身后书房的火光已经弱了不少，映在雪地上像一团将熄未熄的余烬。那堆婚书，烧完了。陆沉舟跪在地上，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着我。他红着眼睛说“我爱你”，可我早就不信了。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不是一边说着爱，一边把我关在屋子里三天，不让我解释，也不给我机会。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望向前方。林家老宅的大门就在不远处，黑漆漆的，像是张开的嘴，等着把我吞进去。可我知道，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雪地上的车辙痕迹从我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消失在拐角处。那辆车是谁的？为什么停在这儿？我眯了眯眼，视线追着那两道印子往前移。路灯下的雪地泛着微弱的光，隐约能看到车牌的一角，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数字。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是因为风雪，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我猛地回头，四下张望。空荡荡的院子里除了飘落的雪花，什么都没有。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我下意识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谁？”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风更大了，吹得我脸颊生疼。我咬了咬牙，转身继续往前走。不管是谁，至少现在不会有人再拦我了。
我走到大门口，伸手推了推门。门是开着的，吱呀一声，雪被风吹了进来，扑在脸上凉得刺骨。我跨出门槛，脚下的积雪更厚了，踩下去几乎要陷到小腿肚。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还是没接。
抬起头，我看到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车。车灯没开，车窗紧闭，像是辆废弃了很久的车。可我知道不是，那车顶上一点雪都没积，明显刚停不久。
我站在原地，没动。
风雪中，那辆车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我盯着它看了好几秒，终于迈步走了过去。
越靠近，我就越能看清那辆车的轮廓。黑色轿车，干净得不像这个天气该有的样子。车头朝外，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车旁站着一个人。
撑着伞，站得笔直。
我认出了他。
沈砚。
他在等我？
我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有些发慌。我认识沈砚，是在三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上。他是那场拍卖会的主办方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当场拍下我设计的《雪落无声》系列的人。那套衣服后来成了他的私人收藏，听说现在还摆在沈氏集团总部的大厅里。
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站在他面前，隔着伞檐看他。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领口翻起了一点，露出里面白色的围巾。他的五官很立体，眉眼低垂，像是在看我，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收了伞，轻轻在我肩上披了一件大衣。羊绒的，带着体温，贴在皮肤上暖暖的。
“你在等谁？”我又问。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等一个该被善待的人。”
我愣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皱眉。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很认真：“我想请你设计一场发布会，仅此而已。”
我冷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些，是想投资我？还是……看笑话？”
他摇头：“都不是。”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掐着大衣的口袋边缘。
“我不需要施舍。”我说。
他说：“三年前，你敢用三个月时间，把没人看好的废弃绸缎变成爆款。现在为什么不敢重新开始？”
我心头一震。
那年我刚入行，没有人看好我，连我的导师都说我选错了方向。可我还是做了，用那些没人要的边角料，做了一整套时装。最后那套衣服在拍卖会上被沈砚买走，也让我第一次有了“设计师”的身份。
我记得那天，他走到我面前，说：“你很有天赋。”
现在他又说：“你现在为什么不敢重新开始？”
我抬头看他，喉咙发紧，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再被人利用。”我低声说。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替我擦了擦额头的雪水，动作很轻。
“我不是他。”他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尖一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
他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我犹豫了一下，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忽然开口：“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侧头看我一眼，笑了笑：“只要你愿意。”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林家老宅。后视镜里，那座老宅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我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没去看，只是把脸埋进大衣里，任由温暖包裹住自己。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风雪渐渐被甩在身后。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
前方，是一片新的世界。
沈砚忽然接了个电话。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挂断后，他看了我一眼，说：“明天见。”
我没问他是谁的电话，也没问他说的是什么事。
我只是点了点头，说：“明天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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