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初现

四月的风裹挟着樱瓣掠过玄灵学院的灰瓦屋檐，为石板路铺上一层浅绯色织锦。林月疏驻足在校门前，仰首望着这座百年学府的哥特式拱顶，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唇角微扬，指尖轻抚过颈间那枚赤红如血的羽毛吊坠。

"看来会是个有趣的地方，"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含着克制的期待。

教务处窗前，垂落的紫藤花枝轻叩窗棂。林月疏将转学证明递进窗口，腕间银镯与大理石台面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

"召唤兽实践课是必修科目，"教导主任从老花镜上方打量这个新生，"你的档案显示有A级资质。"

"我会认真对待每节实训课。"她颔首答道，目光扫过墙上历届冠军队伍的合影，在某个银杯上多停留了一秒。

三年二班的橡木门被推开时，晨读的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三十双眼睛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林月疏坦然迎上这些目光，站在讲台前的身姿如修竹般挺拔。

"林月疏，原临海二中转学生。"她的自我介绍简洁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拘谨。当班主任指向教室后排的空位时，她注意到邻座男生正在笔记本上涂鸦某种鳞爪飞扬的生物。

"贺以添。"男生头也不抬地报上姓名，铅笔尖在纸面划出凌厉的弧度。

"很特别的画风。"她将书包挂上椅背，目光掠过他笔下栩栩如生的龙形图案。男生笔尖微顿，终于抬眼看向这个一语道破玄机的新同桌。阳光穿过彩窗，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菱形光斑。

上午的《召唤兽进化论》课程中，林月疏三次举手发言。第一次引用《山海经·南山经》纠正了教材关于火属性召唤兽的谬误；第二次用数学模型推演出火焰温度与羽毛色泽的关联；第三次则提出不同地域朱雀亚种的分类新说。当她用清泉般的嗓音阐述观点时，教室后排的贺以添渐渐放下了漫不经心的姿态。

午休时分的食堂弥漫着炸猪排的香气。林月疏婉拒了女生们拼桌的邀请，独自坐在靠窗位置翻阅笔记本。远处突然爆发的喝彩声引得她抬头——贺以添站在人群中央，掌心盘旋着一尾尺余长的青龙。那生物鳞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次游动都带起细小的气流漩涡。

"拟态完成度92%，"她不自觉喃喃自语，"至少是S级资质。"

下午的实训场上，三十只形态各异的召唤兽在草坪上展开基础训练。当教师点名时，林月疏从容步入场地中央。她解下颈间吊坠的动作像在完成某种古老仪式，赤色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

"赤羽，现形。"

空气微微扭曲，一只翼展不过十公分的朱色小鸟落在她指尖。围观人群中响起几声嗤笑，但很快戛然而止——那看似娇弱的生物每一次振翅，都有金红色的火星簌簌飘落，将草叶灼出整齐的蜂窝状孔洞。

"能量压缩比惊人。"体育教师推了推眼镜，"但体型确实..."

"赤羽喜欢这样。"林月疏轻抚小鸟的翎羽，唇角挂着神秘的微笑。

自由训练时间，她选择场地边缘的梧桐树下。赤羽在她肩头跳跃，不时吐出细小的火环。当几个高年级学生"不小心"将足球踢向这边时，林月疏旋身避让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在看到赤羽炸开的羽毛时变了脸色。

"冷静。"她按住颤抖的小鸟，但为时已晚。赤红光芒如液体般从羽毛间隙涌出，转瞬间包裹住整个躯体。当光芒褪去时，原地出现一只尾翎近两米的华美朱鸟，每片羽毛都燃烧着肉眼可见的灵焰。

训练场陷入诡异的寂静。贺以添不知何时已站在三米开外，他腕间的青龙纹身正泛着不自然的青光。

"《神异经》载，南方有鸟，其状如鸾..."校长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低语。老人颤抖的手杖指向那只傲然而立的朱鸟，"四象之朱雀，竟真的存在..."

林月疏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朱雀的翎毛。神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眼中金芒流转。

"看来我们的伪装课还需要加强。"她对着空气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