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攥着姜临予的手,贴在我额头上。
朱志鑫十三年前,我也是这样被警察救的……
那一年,我十岁,在常人眼里,一个在同龄人中体格高成绩好平常也很开朗的小孩,家庭都会很和睦温暖。
可自从我母亲出车祸离世了之后,我父亲就像是变了个人,每天都在加班,联系不上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这一出差,常常半年都不会回来一次,只有我和姐姐在守着这冷清的家。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是姐姐的生日,我们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说他今晚会回来,可我们在客厅等到蛋糕融化,饭菜变凉,都没有等到,十二点多,客厅传来声响,盼来的却不是父亲。
那时候的我,自从母亲去世后话就不多,特别喜欢钻在床底睡觉,空间小的地方会给我带来安全感,久而久之,我开始不喜欢阳光,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我的父亲。
那天晚上,姐姐见父亲过了十二点还没回来,就带着我回了房间,我在姐姐离开之后就钻到了床底。
可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皮靴的男人推开了我的房门,我从狭小的空间里往外看,他在我床铺前面走了几步,确定我房间没人后,才关上了房门离开。
我刚想出来,门外的脚步声却戛然而止,房门又再一次被推开,他慢慢靠近着,走到床边时,突然转身一下把衣柜门挪开,结果明了,他什么都没发现。
等到他彻底走了之后,我还是一直锁在床底不敢出来,一直到天亮,刑警在搜查现场找到了我,把我抱了出来,当时我和这小女孩一样,一样的抗拒。
他们带着我走下了楼梯,我看到客厅地板上都是血渍,有碎肉,有碎皮,还有姐姐的头颅。
虽然警察在带我出去之前就捂上了我的眼睛,可我在下楼梯的时候看见了,看见我姐姐的头颅被悬挂在家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在警察局里呆了很久,久到我分不清是几号,什么时间,他们一个劲的问我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我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满脑子都是那张让人惊恐的脸。
想到这里,我用双手蒙住了脑袋,那些回忆不断的在我脑中回绕,她比我幸运,至少受伤害的是她,而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又和我一样不幸,因为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恐惧,会跟着她一辈子。
在我父亲被抓后,他们叫我“罪臣之子”,我没有生气,他们说的很对,只是这罪恶的源泉,大部分来自于那个杀死我姐姐的凶手,父亲只是漠视这一切罢了。
所以我不顾父亲的反对,偷偷报考警校,然后在他被抓的那一天,依旧来警察局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抓到那个凶手。
姜临予半跪在我面前,双手捧住我的脸给我擦泪。
姜临予不想说就不说,你可以依赖我,我一直在。
朱志鑫嗯……
我突然想起姜亭予说的那些话,想说出的话就这么憋了回去。
姜临予很好,但我不是,我不敢面对直白纯真的爱,注定了这辈子只能孤身一人。
姜临予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
姜临予这段时间你缓缓吧,我们当回普通朋友,先走了。
姜临予看见我的反应,松开手,转身走出急诊。
姜临予手腕处被我攥出的红痕映在我眼帘,我突然醒悟,他不是在给我机会,而是一直在纵容我让我接受他,我错的离谱。
想追上去,但小女孩还在这儿,只能等这次案子结束我再去找他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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