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劫难前夕

莲花坞的清晨，雾气氤氲，湖面平静得如同镜面。

林晞站在廊下，看着弟子们忙碌地准备行装。今日，魏无羡、江澄与其他几位江氏子弟将启程前往岐山，参加温氏所谓的“教化”。她手心沁出细汗，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连夜准备的伤药和解毒剂。明知这些东西在温氏的地盘上可能毫无用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都准备好了吗？”江枫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晞抬头，看见江氏宗主正在与即将出发的弟子们说话。魏无羡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腰间挂着随便剑，笑容灿烂得仿佛只是去远游；江澄则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地检查着每个人的行装。

“放心吧爹，有我在，肯定不会让这小子惹事。”江澄说着，瞪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勾住江澄的脖子：“有江大小姐在，我哪敢惹事啊！”

“滚！谁是你大小姐！” 看着两人打闹，林晞眼眶发热。这样的场景，日后还能见到吗？

“林师妹？”一个温和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林晞转身，看见江厌离站在她身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能帮我把这些点心分给要出发的师弟们吗？路上饿了好充饥。”

“当然可以，江师姐。”林晞连忙接过食盒。分点心时，她终于找到机会接近魏无羡和江澄。

“魏师兄，江师兄，这些点心请带上。”她将特别准备的两份递过去，犹豫了一下，又加上那个小布包，“这里面是一些常用药，或许...或许能用上。”魏无羡挑眉，接过布包掂了掂：“林师妹真是贴心。不过我们去岐山是做客，又不是去打架，带这么多药做什么？”

林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警告的话。她能说什么？说温氏会羞辱你们，会放狗咬你们，会引发后续一连串的悲剧？

最终她只是低声道：“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江澄倒是认真地收下了：“多谢。”他难得地对林晞露出一个浅笑，“听说你医术不错，等我们回来，或许可以请教一二。”林晞心中一阵刺痛。他们还能平安回来吗？回来了，面对的又将是何等惨状？

启程的时刻到了。弟子们陆续登船，江枫眠和虞夫人站在码头相送。林晞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船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中，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征兆。

接下来的日子，莲花坞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魏无羡的笑闹，没有江澄的呵斥，连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林晞尽可能让自己忙碌起来，白天在药庐帮忙，晚上则偷偷继续她的“储备计划”。她又在莲花坞各处隐蔽地点埋藏了几个药囊，甚至偷偷将一些珍贵药材转移到后山一个隐蔽山洞里。每次做这些事时，她都觉得自己既可笑又可悲——区区几包药材，如何能抵挡温氏的千军万马？

一日，虞夫人突然来到药庐。

“林晞，听说你最近常去后山采药？”虞夫人语气平淡，却让林晞心跳漏了一拍。“是、是的。雨季过后，许多药材长势正好...”虞夫人打量着她，目光如炬：“是吗？可我听说你采的药大多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

林晞背后冒出冷汗。她太大意了，没想到虞夫人对药材也如此了解。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借口时，虞夫人却突然转移了话题：“罢了。既然你对药材熟悉，来帮我清点一下库房里的伤药库存。近来...或许用得上。”林晞惊讶地抬头，发现虞夫人眼中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忧虑。难道虞夫人也预感到了什么？

清点药材时，虞夫人突然问：“林晞，若是遇到强敌来袭，药庐最先应该抢救哪些药材？”林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考验也是指点。她镇定下来，凭借现代医学知识和对剧情的了解，清晰地列出优先级：“止血生肌的药材最为紧要，其次是解毒消炎的。工具应当优先带走银针和手术刀具，绷带可以临时制作...”

虞夫人静静听着，末了微微点头：“思路清晰，很好。”她停顿片刻，似是无意地说，“聪明是好事，但过分的聪明有时会招来祸患。你好自为之。”

林晞怔在原地，看着虞夫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虞夫人是否察觉到了什么？这是在警告她，还是在提醒她？

又过了几日，岐山传来消息：魏无羡为救蓝忘机，与温氏冲突，被关入地牢；江澄为护师兄，也一同受罚。

消息传来，莲花坞顿时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愤怒中。虞夫人当场摔碎了茶杯，江枫眠虽面色不变，但手中的笔应声而断。

林晞在药庐听说此事，手中的药杵“啪”地掉在地上。剧情正在按部就班地上演，而她无力阻止。那天深夜，林晞又一次失眠。她悄悄来到湖边，却发现早已有人在那里。

江厌离独自站在月光下，望着岐山的方向，手中摩挲着一枚紫色玉佩。林晞认得，那是江澄去年生辰时，江厌离亲手为他雕刻的护身符。

“江师姐？”林晞轻声唤道，江厌离转身，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忧虑：“林师妹也睡不着吗？”

林晞点头：“担心魏师兄和江师兄？”

江厌离轻轻叹息：“阿羡总是冲动，阿澄又太过刚直。岐山那种地方...”她没有说下去，但担忧显而易见。

林晞不知如何安慰。她知道接下来的发展：江枫眠和虞夫人会亲自前往岐山要人，与温氏爆发冲突，而后温氏便会以此为借口发兵云梦。

“他们会平安归来的。”林晞最终只能苍白地说。江厌离微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我知道。只是作为姐姐，难免担心。”她望向平静的湖面，“这莲花坞是我们的家，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守护好它，对吗？”

林晞心中一痛，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多么想告诉江厌离，这个家即将面临怎样的劫难。“无论发生什么，江师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林晞最终只能重复这句无力的提醒。

江厌离温柔地看着她：“你也是，林师妹。这些日子，你总是心事重重。若有什么困难，定要告诉我们，莲花坞是一家人，理应互相扶持。”一家人...林晞心中暖流涌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翌日清晨，林晞被一阵喧闹声惊醒。她匆忙披衣出门，只见江枫眠和虞夫人正在召集弟子，准备前往岐山。

“温氏欺人太甚！”虞夫人怒声道，“我云梦江氏的弟子，岂容他们如此折辱！”

江枫眠面色凝重但沉稳：“三娘子，稍安勿躁。我们此去是要人，不是宣战。”

“要人？若是他们不给呢？” “那便看看温若寒是否真的准备与所有仙门为敌。”

林晞站在远处，心脏狂跳。她知道，这就是一切的开始。临行前，虞夫人突然朝林晞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似是告别，又似是嘱托。

江氏夫妇带着十余名精英弟子乘船离去，莲花坞突然空了大半。剩下的弟子们不安地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林晞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她知道温氏的袭击很快就会到来，或许就在今夜，或许就在明日。

她该怎么办？警告大家？谁会相信一个外门弟子的胡言乱语？独自逃跑？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最终，林晞做出了决定。她找到几位相熟的师弟师妹，以“虞夫人离开前吩咐”为由，组织大家悄悄加固莲花坞的防御，在关键位置设置简单的预警装置，还将药庐的重要物资分散隐藏。

大多数弟子觉得她小题大做，但看在虞夫人的面子上还是照做了。只有林晞知道，这些微不足道的准备，或许能在灾难降临时多救一两个人。

夜幕降临，莲花坞格外寂静。

林晞站在瞭望台上，远眺湖面。月光下，湖水泛着银光，美得令人心碎。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如此宁静的莲花坞。

“林师姐，你去休息吧，今夜我守夜。”一个年轻弟子上来接替。林晞摇头：“我不困。你去睡吧，让我再待一会儿。”

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孤独的夜色中，林晞望着远方，轻轻哼起一首现代的歌谣，歌声低沉而忧伤：

“若我知道那将是最后一次见你 我会紧紧拥抱不放手 若我知道那将是最后的夜晚 我会让星辰永不落下...”歌声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远处的湖面上，隐约出现了数点灯火。

那不是江家的船。林晞的心沉到谷底。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警钟。

钟声划破寂静的夜空，莲花坞顿时骚动起来。弟子们纷纷持剑冲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温氏来袭！全员戒备！”林晞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远处，灯火越来越近，依稀可见船上飘扬的太阳纹旗帜。林晞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片美丽的家园，转身迎向无可避免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