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报到那天，姜梓夕在行李箱夹层摸到个硬纸包。拆开时，九年前那枚贝壳纽扣滚落在掌心，边缘的磨损被岁月磨得温润。范伟星帮她把行李拖上三楼，粉色卫衣后背印着的卡通海豚随着动作起伏：“听说你选了海洋生态修复方向？李七七在海城海鲜市场都给你备好了庆功宴。”
实验室的灯光总让她想起夏凌雨，但显微镜下新生的珊瑚幼虫正在缓慢舒展触手。导师递来的研究课题是 “人工鱼礁对发光生物的影响”，第一次出海采样时，姜梓夕蹲在甲板上看银鲳鱼跃出水面，突然想起大二那年夏凌雨带她夜捕磷虾，网兜里闪烁的蓝绿色光点沾了她满手，他笑着说这是大海写给星星的信。
范伟星每个月都坐高铁来看她，帆布包里塞满草莓味零食和最新的海洋纪录片。某个飘雪的冬日，两人在实验室加班整理标本，范伟星突然指着玻璃罐里的小丑鱼：“你看它多像你，以前总躲在海葵里，现在敢游出来了。” 姜梓夕低头给鱼食，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映出自己嘴角浅浅的弧度。
毕业论文答辩那天，她站在投影仪前展示人工鱼礁的设计模型，屏幕上突然跳出范伟星发来的消息：“李七七说海族馆在招研究员！” 台下响起掌声时，姜梓夕望着窗外掠过的白鸽，想起十六岁那个暴雨天，夏凌雨把纽扣塞进她掌心时，校服口袋露出半截《海洋生物学》。
入职海族馆的第一天，姜梓夕在企鹅池遇见了老馆长。白发苍苍的老人指着池里蹒跚的幼崽：“你知道吗？企鹅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她蹲下身给企鹅喂食，冰凉的池水溅在鞋面上，突然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 穿着天蓝色工作服，胸前别着范伟星送的海豚胸针，眼底的光比当年实验室的荧光藻还要明亮。
负责发光水母展区的第三个月，姜梓夕在观察日志上画满了笑脸。有天闭馆后，她独自坐在水母缸前，看着那些半透明的生物随着水流舒展。手机震动时，范伟星发来视频，镜头里李七七举着刚蒸好的扇贝：“周末来海城！带你看会发光的沙滩！”
暮色漫进馆内时，姜梓夕锁上展区大门。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外，城市的灯火正次第亮起。她摸出钥匙串上的新挂件 —— 枚小小的海豚钥匙扣，是入职时孩子们送的。晚风穿过通风口，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仿佛在说：有些离开是为了让你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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