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们

暮色像一捧化开的墨，慢悠悠渗进青瓦巷的石板缝里。周平攥着从三舅餐馆顺来的油纸包，里面是给邻居奶奶带的热馄饨，脚步虚浮地往家挪。刚拐进巷子，阴影里便蹿出三道身影，把他堵在爬满青苔的墙角。

“又是你这穷酸小子！”为首的混混染着黄发，耳钉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一脚踢在周平小腿上。他踉跄着撞向墙，油纸包摔在地上，馄饨汤溅湿了裤脚。另外两个混混一左一右架住他，黄发混混伸手去掏他裤兜：“听说你三舅餐馆最近挣了不少，交保护费！”

周平咬着牙挣扎，书包带却被猛地扯断，几本破旧的武侠小说散落一地。他红着眼去捡，《多情剑客无情剑》的书页被踩在混混鞋底，李寻欢的画像糊满泥污。“喜欢看这些三流玩意儿？”混混用鞋底碾着书，“穷鬼还学人家大侠梦，不如把钱……”

话没说完，一阵风突然卷过巷弄。檐角铜铃叮当响，周平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素白身影就那样落进暮色里。

江星榷立在青石板上，发间那枝粉白海棠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似有若无的晨露。她身着月白长衣，广袖轻垂，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眉眼间半掩的薄纱，让她的美多了层朦胧的韵，无端叫人想起烟雨中的山水，墨色流淌间藏着说不尽的风流。

黄发混混骂骂咧咧挥拳，却见她广袖轻拂，那混混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惊得栖鸟扑棱棱乱飞。另外两人刚要抽刀，江星榷眸中似有月华流转，淡青色的风旋即裹住他们，将人狠狠甩在墙根，疼得他们哀叫。

周平呆望着她，忘了身上的疼。江星榷缓步走到他身前，垂眸看着地上的武侠小说，素白指尖轻轻一碰，沾泥的书页竟自动舒展，李寻欢执刀的画面重新清晰。她将书拾起，递还时指尖擦过周平手背，像是春日溪水漫过青石，凉津津的。

“很喜欢这些故事？”她的声音清润，带着股说不出的悠远，像是从深山古寺的钟磬里滤出来的。

周平忙不迭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攥紧她的衣袖：“他们、他们总欺负我……”少年手背的擦伤还在渗血，洇红了她的月白袖口。

江星榷垂眸，望着他眼里的倔强与委屈，发间海棠轻轻颤动。“往后，若再遇欺负，便在心底唤我名。”说罢，她指尖点在周平眉心，一股温热的力量沁入，周平只觉眼前闪过片片海棠，再睁眼时，混混们已不见了踪影，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刚不是梦。

周平攥着书，望着她要离去的背影，脱口而出：“仙女姐姐，我怎么称呼你？”

江星榷步子顿住，薄纱后的唇角似有笑意，“江星榷。” 三个字落进暮色里，她转身时，广袖带起风，卷得满地海棠花瓣纷飞，像是一场无声的饯别。

周平望着她消失在巷弄深处，低头看见掌心不知何时多了片海棠花瓣，粉白里透着淡金，明明是刚落的花，却带着股陈年酒香般的沉韵。他把花瓣小心收进书里，往家走的脚步轻快许多，却没看见，巷口老槐树的阴影里，江星榷的身影又凝了出来，望着他的背影，发间海棠轻轻晃，像是在叹息。

这一晚，周平躺在硬板床上，摸着书里的海棠花瓣，想着江星榷的眉眼，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说：“人间烟火浊，偏你这颗心，还守着江湖梦……” 他想睁眼，却被困在混沌里，直到天光大亮，只记得那声音清润，像浸了晨露的竹枝。

而江星榷立于云端，望着人间烟火里的小小身影，发间海棠轻轻抖。她是游离于三界外的神明，看遍沧海桑田，本以为心若止水，可刚才看见少年攥着武侠书，眼里那点不灭的光，竟让她千年的孤寂，泛起了涟漪。“这个少年倒是有趣。” 她轻声自语，袖中卷着的风，又带起几片海棠，飘向青瓦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