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古寺雾桂

凌晨六点，天色还是朦胧的灰蓝，窗外静悄悄的，连鸟鸣都轻浅。

林晚被定好的闹钟轻轻唤醒，刚坐起身，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沈屿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到楼下，不急，慢慢收拾。」

她快速换好柔软的针织外套，把米色相册小心塞进帆布包，揣上一小包纸巾，快步下楼。

香樟树下，沈屿背着相机包，手里提着温热的豆浆和软糯的豆沙包，看见她，眼睛瞬间弯起来，主动上前牵住她微凉的手。

「冷不冷？外套要不要拉紧一点。」

掌心相贴的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林晚摇摇头，咬了一口他递来的包子，甜味漫开心底：「不冷，你来得好早。」

「怕你等车着急。」

两人并肩走到公交站台，清晨行人稀少，公交准时驶来，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坐定后，沈屿把车窗开了一条细缝，恰好能吹进郊外清冽的风。

沿路楼宇渐渐变成成片树林，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山头裹在薄薄白雾里，朦胧温柔。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停在古寺山脚下。

石阶蜿蜒向上，两旁栽满几十年树龄的金桂，晨雾缠绕枝桠，细碎金黄的桂花沾着露水，若隐若现，空气里清甜的香气浓得化不开。

白雾轻轻飘在花丛间，踩过石板路，鞋底都会沾落细碎花瓣。

沈屿握紧她的手，放慢脚步：「小心台阶滑。」

走到寺门内侧院墙下，是整片开得最繁盛的桂树，四周没有游客，只剩雾气、花香，还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就在这里拍。」沈屿取下相机，调好参数，轻声哄她，「站到花树底下，不用刻意摆姿势。」

林晚依言站定，薄雾落在她发梢，桂花沾在肩头，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快门接连轻响，他把雾中温柔的她一一收进镜头。

拍完单人照，沈屿放下相机，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贴近桂树，十指紧扣，一同看向镜头。

「靠近一点。」

林晚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贴上他的手臂，眼底漾着柔和笑意。一张合照，定格满树雾桂，定格相依的两人。

拍完照，两人顺着院墙缓步闲逛，古寺红墙黛瓦，香火淡淡萦绕，安静平和。

石桌上摆着寺里自制的桂花糕，沈屿买了两份，递一块到她唇边。软糯清甜，桂花香气在舌尖散开。

「比学校门口卖的好吃。」林晚小口嚼着，眉眼弯弯。

「喜欢的话回去路上再买一盒带给你。」沈屿顺手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糕屑，指尖轻轻擦过唇角，惹得她耳尖瞬间发红。

逛到后院凉亭，白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枝叶落下来，碎金般铺在石桌上。

林晚从包里拿出那本相册，摊开放在石面上，翻看之前老城、校园拍下的相片。沈屿坐在她身侧，陪着她一张一张细看。

「今天拍的照片洗出来，全部补到后面空白页。」他轻声说，「以后每一处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都要存进去。」

林晚指尖抚过相纸，小声开口：「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人陪我走这么多路，记下这么多细碎瞬间。」

沈屿合上相册，放到一旁，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后背靠着微凉的亭柱。

「往后还有很多秋天，很多桂花，很多风景，我都会陪你。」

薄雾散尽，满院桂香经久不散，相拥的身影落在红墙之下，安静又长久。

没有喧闹人群，没有匆忙行程，只有雾色、繁花，和心甘情愿相伴岁岁年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