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镜头里的她

喝完桂花凉茶，两人重新踏入曲折交错的古巷。

越往巷子深处走，游人越是稀少，只剩斑驳老墙、爬满墙头的藤蔓，还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响。沈屿手中的复古相机时不时抬起，大多时候镜头都悄悄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起初还会下意识躲开镜头，抬手轻轻挡一下，脸颊发烫。可次数多了，她慢慢放松下来，自在地驻足观赏墙边旧窗、石阶青苔，任由沈屿安静记录下她的模样。

她站在一面爬满三角梅的白墙前，仰头望着盛放的艳色，发丝被微风吹得轻轻飘起。沈屿停下脚步，安静举着相机，定格下这一幕。

快门轻响的瞬间，林晚闻声回头，正好撞进他望向镜头的温柔目光里。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一瞬。

沈屿缓缓放下相机，唇角弯起浅淡的笑意：“很好看。”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修饰，却直直撞得林晚心跳骤快，慌忙转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角。

“我、我不上镜的。”她小声辩解。

“不是，是这里的景衬人。”沈屿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头翻看相机里刚拍下的照片，屏幕里少女眉眼柔和，周身裹着温柔日光，干净又动人，“你看。”

林晚微微凑近去看，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他身上清浅的书卷气息笼罩过来，她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照片里的自己，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模样，没有平日刻意收敛的冷淡，眼底藏着真切欢喜。

原来被人用心注视的时候，连神态都会变得柔和。

“拍得太好了。”她由衷感慨。

“是你愿意好好看风景。”沈屿收起相机，语气平淡，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你平日里总习惯把自己裹起来，很少见你这么放松。”

林晚心头一颤。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与防备，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从前她习惯独来独往，待人总隔着一层疏离，只有和沈屿待在一起时，才敢卸下所有伪装。

她垂眸踩着脚下凹凸的青石板，轻声开口：“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待着才安稳，不太习惯和别人走这么近。”

“不用勉强自己。”沈屿脚步放缓，和她并肩慢慢往前走，“我可以慢慢等。”

一句轻轻的“慢慢等”，温柔得击溃她所有防线。

没有人愿意花费时间耐心等她放下戒备，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冷淡难相处，只有沈屿，愿意包容她所有怯懦，不催促、不逼迫，安安静静陪在身旁。

巷子尽头有一处临河石阶，河水平缓流淌，岸边生着大片芦苇。两人并肩坐下，避开喧嚣人群，静静望着河面粼粼波光。

午后阳光温煦，落在两人肩头，无声相伴。

林晚侧头悄悄看沈屿的侧脸，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悸动。她分不清这份好感从何时开始，是图书馆初次相遇，是雨天共撑一把伞，还是他牢牢记住她随口一提的古巷。

点点滴滴，早已攒成满心欢喜。

沈屿似有察觉，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暖阳：“在想什么？”

林晚猛地回神，慌乱移开目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好。”

他没有拆穿她慌乱的心思，只是淡淡一笑，重新望向流淌的河水。

巷弄悠长，河水温柔，镜头留住了她的模样，而身旁少年温柔的目光，悄悄留在了她心底，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