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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少女心事

解语昭心

九月初,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闻昭坐在琼华小学六年(2)班的教室里,正用钢笔在作文本上涂涂改改。窗外的梧桐树刚染上浅黄,阳光透过叶隙落进窗台,在她摊开的《小学生作文选》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阳光晒暖的书本味道,后排几个男生正兴致勃勃讨论着热门游戏,女生们叽叽喳喳说笑着,值日生擦黑板的沙沙声混着走廊里隐约的嬉闹,构成了她习以为常的校园背景音。

她是班里最安静的那类学生,成绩在同龄人中还算不错,坐在靠窗的第三排,像一株角落里安静的植物,总是一个人默默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看上去有些孤零零,但闻昭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她的常态,她早就习惯了。只是偶尔,她也会羡慕其他同学的热闹。由于性格内向,也不爱和别人主动交流,闻昭在班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非要说的话,同桌邹悦算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愿意找闻昭说话的人,也是和她交流最多的人。

邹悦性格极其外向,酷爱八卦,即便闻昭看上去似乎总是对她的话题反应平淡,她也依旧乐此不疲每天和她分享着自己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新闻,邹悦坚定地认为,闻昭其实是外冷内热的闷骚型,人其实很有意思。

闻昭对这个同桌也并不反感,她喜欢热情的人,也愿意听她讲话,只是她总习惯于扮演听众角色,因为不善言辞,很多时候邹悦说的话,她并不知道该怎么接,所以看上去便显得有些冷漠,不近人情。

此刻邹悦用笔戳她胳膊时,她正琢磨着如何写出吸引人眼球的作文开头。

“昭昭,你听说了吗?隔壁3班上节课新转来个男生。”

闻昭“嗯”了声,视线从作文本上移开,转向了旁边的邹悦,却发现她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八卦。

“转学生而已,上学期5班不也有转学生吗?还一次性转来俩。”

“那不一样!就刚才,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看见的,好多人围在3班门口看他,这阵仗…”

闻昭不解,“为什么?3班的转学生是猴子吗?”

“什么猴子啊!我听说是个帅哥!”邹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神秘的兴奋。

“哦,我还以为那个转学生长得像动物园里的猴子,所以才被人围观。”

邹悦无语地锤了闻昭一下,接着道:

“我刚刚路过办公室,看到那个转学生的背影,我就直说吧,我看人眼光很准的,那个转学生光看背影都不是普通人,又高又瘦又有范儿,正脸绝对帅到爆啊!”

这时前排的赵云夕突然转过来,

“你们是不是在说3班那个转学生?这个我知道,我上节课课间去办公室听见3班班主任在其他老师面前一个劲儿夸他优秀,好像说是从外省转来的吧,说是成绩特别好,拿过好多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学……”

斜前方的蒋夕可也过来凑热闹:

“我也听说了,隔壁班都传开了,说他们班来了个大帅哥,每个课间都有外班的跑去门口想一睹帅哥真容。”

“真有这么帅?搞得我也想去看看了,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那个转学生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我知道,我专门打听过了,叫——解-怀-清。”

…………

关于“转学生”的议论,像投入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闻昭他们座位旁,加入了这场讨论。

闻昭在众人的讨论中默不作声,心里却莫名记下了那个名字。

解怀清。

闻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真好听。

她开始想象什么样的相貌才能配得上这样好听的名字。

解怀清,是哪三个字呢?

闻昭开始对解怀清有些好奇了。

很快她就见到了解怀清,其实从他转到隔壁班的那一刻,闻昭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个机会的。

在一个课间,邹悦和闻昭手拉手回教室的途中,恰好遇到解怀清从远处迎面走来。看见他,邹悦连忙用手肘捣了捣闻昭,放低声音,“解怀清。”

顺着邹悦的目光,闻昭看见了解怀清。

他比同龄男生高半个头,身形挺拔得初见雏形,穿着松垮的校服短袖,懒懒散散地走过来。恰到好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衬得熠熠生辉。

闻昭没有愣住,她很自然地拉着邹悦走过去,一步一步,和解怀清越来越近,也把他看得越来越清楚。

少年头发乌黑,额前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眉骨,那道阴影下是一双清墨般的桃花眼,深邃明亮,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闻昭产生了错觉,那双桃花眼似乎正朝自己看过来。

闻昭垂下眼,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解怀清走远了,邹悦忍不住发出感慨,“他真的好帅啊,那话怎么说…温润如玉,对,我觉得他就像小说里描述的那种温润如玉的小少爷,名字像,长相也符合。”

闻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听到邹悦的话,回过神,笑着打趣她,“花痴。”

“哎呀,你就说我形容的恰不恰当嘛。”

闻昭没否认。

她回想起解怀清的干净的眉眼,眼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那之后不久,闻昭在办公室偶然看到了隔壁班老师办公桌上放着的学生名单,她一眼就看到了解怀清这三个字,被列在最顶头。

解怀清。

原来是这三个字。

原来他的姓不是谢,是解,真罕见。

解怀清的到来,像藤蔓一样,迅速在整个六年级蔓延开来。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热议,不过短短几天这个名字就像长了翅膀,飞进了女生们悄悄传递的纸条和日记本里。

闻昭对此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转学生也好,名人也罢,都像是一场与她无关的热闹烟火,绚烂夺目,却终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依旧是那个会在早读课上认真背诵课文,会在午休时趴在桌上安静画画,课间听同桌分享八卦的,默默无闻的闻昭。

只是偶尔,她也会在做操的队列里,不动声色地寻找3班那个高出半个头的身影;会在去卫生间的路上,留意走廊里有没有那道清瘦的背影;甚至会在做数学题卡壳时,想起次次数学竞赛拿金奖的解怀清,然后默默多算几遍。

她的关注是隐蔽的,小心翼翼的。当邹悦和其他女生叽叽喳喳讨论解怀清月考成绩又是年级第一时,她会拿出练习册假装刷题;当有人说看见解怀清在图书馆看书时,她会看着窗外的飞鸟假装发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路过3班门口,她的余光都会精准地扫过靠窗的第二排——看他是不是在座位上,看他有没有在看书,看他是不是在和同学聊天。

她发现他喜欢穿某品牌的运动鞋;知道他每天几点钟到学校;偷偷看过他放学后在体育馆打篮球。这些秘密都被闻昭小心翼翼地藏进心里,她谁也没有告诉。

有的时候闻昭会想,她喜欢解怀清吗?她发现自己对解怀清的关注越来越多了。明明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明明她们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难道她也和其他女生一样,因为他长得帅,所以就喜欢他吗?闻昭不愿将自己归为其他女生,她觉得这样的喜欢不能称之为喜欢,太肤浅了,万一他虽然长得帅但性格很恶劣呢?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解怀清的在意感,全都源于初见时那惊鸿一瞥。难道她就是这样见色起意的人吗?闻昭有些抓狂了,她才不要当这样的人,她不要继续关注解怀清了。

于是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变得很“刻意”:在女同学讨论解怀清时,她故意岔开话题,表现出她很厌烦此人,似乎这样,她就与众不同了。似乎这样,就能表明她不喜欢解怀清。

可是这种“不在意”总是维持不了多久,她就忍不住了,目光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寻找解怀清。当发现自己有些过于在意时,她又会开始装“不在意”,就这样循环往复,六年级的时光悄然流淌。

闻昭把“解怀清”这个名字连同秋日的梧桐叶、走廊的阳光一起,锁进了日记本的扉页。她不知道这段无人知晓的好奇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会有交集,只知道在这个蝉鸣渐歇的季节里,那个叫解怀清的男生,已经成为了她心底一道隐秘而清晰的风景。

“那解怀清呢?”

“他吗,他什么都不知道。”1

段评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