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寂静的929宿舍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像是一柄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片短暂的宁静。
秦兆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地开始套作训服，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我去，这么早？！”
相比之下，墨然的动作堪称教学范本。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已经坐起身，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没有丝毫刚醒来的混沌。他利落地叠好薄被，穿上昨晚已整齐摆放在床头的作训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当秦兆川还在与顽固的鞋带较劲时，墨然已经完成了洗漱。他站在镜子前，修长的手指细致地调整着衣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严谨，仿佛不容许丝毫瑕疵，将自身打理得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无可挑剔。
“墨然，你也太快了吧！”秦兆川一边单脚跳着穿鞋，一边感叹。
墨然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还有五分钟集合。”
“啥？！”秦兆川一声哀嚎，动作瞬间又快了几分。
操场上，新生们以最快的速度排成整齐的队列。教官身着笔直的制服，面容冷峻如霜，目光似鹰隼般锐利，一寸一寸扫过每一张仍带着稚气的脸庞，仿佛要将他们的神情与姿态都刻入眼中一般。
“立正！”教官的声音洪亮有力，“欢迎来到你们的第一课——体能基础测试。这里不是普通大学，你们的脑瓜子聪明不够，还得有一副能扛能打的身板子！现在，热身五圈！”
队伍里传来细微的吸气声，但没人敢抱怨。秦兆川凑近墨然，压低声音：“五圈热身？够意思……”
墨然目视前方，仿佛没听见。
跑起来后，差距很快就显现出来。墨然的呼吸平稳，步伐节奏极佳，始终保持在队伍的第一梯队，仿佛一台精密的跑步机器。
秦兆川虽然一开始有些吃力，但身体素质显然不错，努力跟在墨然身后。他看着墨然轻松的背影，忍不住再次感叹学霸的全面。
热身过后，是更为严苛的专项测试：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立定跳远……
墨然的表现再次让人侧目。他的力量、柔韧性和爆发力都无可挑剔，每一项成绩都稳稳地位列前茅，引得教官都多看了他几眼，并在记录本上默默打了个勾。
秦兆川的成绩也不错，虽然不像墨然那样亮眼，但也远超及格线，处于中上游水平。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他喘着气走到正在喝水的墨然身边，竖起大拇指：“哥们，你真是这个……学习好就算了，体能也这么变态？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墨然放下水壶，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无波的湖水，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你也不错。”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疏离感，仿佛他的话背后藏着某种未被触及的深意。
尽管墨然的那句认可听上去平淡无奇，可秦兆川却不知为何，心中悄然泛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嘴角微扬，仿佛在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因这句话而变得明亮了些许。
下午是理论课。教室里，讲师正在讲解基础的法律法规。大部分学生都聚精会神，毕竟这是未来的安身立命之本。
墨然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看着黑板，偶尔低头记录笔记，字迹清晰工整。
坐在一旁的秦兆川起初听得很认真，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偏移，最终停留在墨然身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柔和地勾勒出墨然清俊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宛如一幅无声的画卷，在光影间愈发显得深邃动人。
秦兆川的眼神逐渐染上一层复杂的色彩，不再只是单纯的欣赏或好奇。那目光中多了一丝探寻的意味，还有一抹……极淡却难以忽视的失落。他怔怔地注视着前方，思绪仿佛被拉扯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竟连讲师叫到自己名字时的声音都未曾听见。
“秦兆川！”讲师提高了音量。
“到！”秦兆川猛地回神，慌忙站起来，一脸茫然。
讲师皱了皱眉：“重复一下我刚刚讲的‘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
秦兆川卡壳了，下意识地瞥向墨然的笔记本。
墨然并没有看他，但手腕微动，将笔记本朝他的方向不易察觉地挪动了一点。上面条理清晰地写着几个关键词。
秦兆川如获大赦，赶紧照着念了出来。
“坐下，认真听讲！”讲师训诫了一句，继续上课。
秦兆川松了口气，坐下后，用气声对墨然道：“谢了，哥们。”
墨然目光仍停留在讲师身上，只是极轻地颔首，示意听到了。
傍晚，一天的训练和学习暂时告一段落。秦兆川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瘫在椅子上：“警校第一天，名不虚传啊……”
墨然则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今天的笔记。
秦兆川凝视着他的背影，白天那抹难以抑制的念头又一次悄然浮现，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不受控制地掠过心间。
【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微微启唇，似有千言万语亟待倾吐，却终究被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那些深埋的情绪如藤蔓般在胸腔中肆意攀爬，纠葛成一片无声的暗涌，最后只化作一缕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轻叹，连回音都显得那么无力。
墨然似有所觉，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滞，仿佛时间都在这刹那间凝固。然而，他终究没有转身，只留给了身后一片沉默的背影。宿舍内再度归于寂静，唯有两人各自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轻缓却分明。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悄然蔓延，复杂而微妙，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彼此的心头，拉扯出淡淡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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