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闹钟的铃声骤然撕裂了别墅的寂静。墨然从床上缓缓坐起,愣愣地发了几分钟呆,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稍显凌乱的头发。他带着几分迷茫,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自家熟悉的卧室。他抬起手扶着额角,试图拼凑出昨晚的片段。“秦送我回家……然后我不小心在他的车上睡着了,再然后……”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墨然没有勇气继续往下想。他下意识地用掌心覆住脸,耳根却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画面正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真是的……秦,怎么不叫我起来。”墨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皱巴巴的西装,昨晚精心打理的笔挺轮廓早已不复存在。他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嫌恶叹了口气,随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前,他随手抽出一件干净的衬衫,转身便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墨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随手抓过一条浴巾,在头发上揉了揉,然后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时间——距离上班只剩不到半小时。然而,他依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吹干头发后,他利落地套上衣服,出门买了一份简单的早餐,接着便驱车驶向警局。抵达时,分针刚好指向整点,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墨然踏入警局的那一刻,整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连空气中的气压都骤然降低了几分。重案组的人一见到他,原本热烈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退回各自的工位,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压低声音,战战兢兢地向墨然打招呼,唯恐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魔王”。然而,墨然并未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办公室,冷峻的神色让人不寒而栗。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重案组的气氛更加凝重起来。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惶恐的眼神,低声议论着:“完了完了,墨科长这是生气了。今天怕是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也不知道是谁惹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先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不可!”话语中满是埋怨与不安,却没一个人敢真正提高音量,生怕成为下一个“靶子”。
这时,秦兆川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缓步走来。重案组的同事们纷纷向他点头致意,与之前面对墨然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截然不同。秦兆川一一回以礼貌的回应,随后径直推开墨然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刚一合上,外头的人立刻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却仍不敢声张。片刻后,一位警员犹豫着开口:“我看啊,很有可能是咱们秦队惹到墨科长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又似乎怕被人听见,尾音悄然隐没在空气里。
办公室里,秦兆川抬眼看向墨然,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迫切:“案子的进展如何?” “50%。”墨然的回答冷峻而简短,目光未移,声音像是一把利刃划过空气,“再往前一步,线索就能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秦兆川微微颔首,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深思。“好,”他沉声说道,“我们争取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了结这起案件,还民众一个安宁。”他的语调坚定,仿佛已将责任尽数扛在肩上。
“哦,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墨然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隐约透出几分深意。他的目光微微一抬,似乎在观察对方的神情变化,又像是在斟酌自己的措辞。空气仿佛因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而染上了些许微妙的张力。
“你说。”秦兆川的声音平静而低沉,简短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语气中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过多的探究,只是那种特有的沉稳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力。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对方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秘密被揭开。
“昨晚……你……”墨然的声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戛然而止。他垂下眼睑,唇角微动,却终究没有让那未尽的话语挣脱出来,只留下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在空气中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