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局

“秦队长，依我的经验看，这小子应该和这案件没牵连，他不过是被人糊弄着画了幅画。”声音从审讯室传出，带着几分笃定。

“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嫌疑人趴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困兽般发出了一声满含无奈与焦躁的低吼。

秦兆川猛地冲进审讯室，手中高举着一张照片，直勾勾地盯着嫌疑人，语气急促：“这是谁画的？”

“我。”嫌疑人缓缓抬起头，眼神游离不定，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又像是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挣扎。

“谁让你画的？”秦兆川眉头紧锁，像是一条随时会扑咬的猎犬。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嫌疑人撇了撇嘴，声音带着不耐烦。

“那再说一遍！”这次秦兆川的嗓门陡然提高，气愤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一个女的。”嫌疑人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这突然的怒火吓到。

“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秦兆川双眼紧紧盯着嫌疑人，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不认识。”嫌疑人摇了摇头，动作干脆。

“那你怎么画出来的？”秦兆川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质疑。

“那女的拿着这人十四岁时的照片，让我画他三十八岁时的模样，我就画了呗。”嫌疑人摊了摊手，说得轻巧。

“你当我傻呀，耍我呢。”秦兆川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哼，听过三岁画老吗？对我来说这不难。”嫌疑人说着，迅速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对着秦兆川画起来，不一会儿就画好了。“你十岁时的样子。”嫌疑人指了指本子，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看到画，秦兆川渐渐冷静下来，问：“你见过那女的吧？就是让你画画的那个。她长什么样？既然你这么厉害，请你把她画出来。”

“画完我就能走了？”嫌疑人的目光闪了闪。

秦兆川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好，这可是你说的。”嫌疑人拿起笔准备画，却迟迟未下笔。“我画不出来。”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什么意思？”秦兆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我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嫌疑人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在给我开玩笑吗？你刚才看了我一眼就能画出我十岁时的模样，你见过那女的却画不出来！你今天非画不可！”秦兆川强行把笔塞到嫌疑人手里。“你画呀！画呀！”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是画不出来！我凭什么记得她！”嫌疑人的情绪瞬间崩溃，像决堤的洪水。

听到这里，墨然与警员瞬间从监控室中冲了出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凌乱，仿佛他们内心的紧迫感已溢于言表。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短促的撞击声，二人毫不犹豫地朝着事发地点奔去，神情凝重，目光如炬，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即将面对的局面。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女的到底长什么样！”审讯室里，秦兆川满脸愤怒地审问着嫌疑人。

“我都说多少次了，我忘了，我忘了！你这人到底要纠缠多久？我只是个画画的，你们找我没用。”嫌疑人坐在对面，大声辩解。

“你的画，害死了一名警察！”秦兆川的声音冷硬而锐利，仿佛刀刃划破夜空，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直逼而来。

嫌疑人听罢这话，顿时愣在原地，双眸骤然圆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

“因为你的画，一位警察牺牲了！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是名好警察！救了很多人的命！要不是你的画，他还能救更多人！他死了！你害死了他！”秦兆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恨意。

“秦兆川，注意纪律。”墨然开口道，可显然，此刻任何劝说都拦不住秦兆川爆发的情绪。

“我求你画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眉毛、鼻子、眼睛、嘴……只要你能勾勒出一丝轮廓，我们就能抓住一丝希望！你是唯一见过她的人，如果你都无法画出来，那我们真的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秦兆川的声音因绝望而嘶哑，情绪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焦灼。

“对不起，我实在是画不出来。”嫌疑人低垂着头，声音如同飘散的烟雾般微弱，几乎要融进空气中。

秦兆川眼中的希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他开口道：“把你的画笔扔了！以后别画画了！你的画只会害人！你不配做个画家！”他的声音疲惫又绝望。

墨然看着秦兆川走出审讯室后径直开车离开警局，心里涌上一股不安的感觉。他一边对后面的警员说接下来由他审问，一边开车紧跟秦兆川直到看到他来到海边下了车。只见他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墨然走上前去，说：“这儿确实是个不错的跳海地方。你跳吧，我不拦你。要是你愿意让你师父看到这场景的话，你就跳下去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秦兆川听罢，缓缓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即将迈向大海的脚。他无力地蹲在冰冷的礁石上，肩膀剧烈颤抖着，随即爆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混杂着绝望与无助，在空旷的海岸线上回荡，仿佛连海浪都为之停滞，平添了几分凄凉与孤寂。

墨然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无法安慰到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秦兆川停止哭泣后，他才缓缓开口：“我会……不，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杀害你师父的人是谁的。让我们一起！”他的声音真诚且坚定。

“好！”秦兆川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间，一抹希望的微光悄然跃入他的眼底，像是暗夜中撕开的一道缝隙，透出了黎明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