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抱着我的祖父林济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枯瘦的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深沉的恐惧！他抱着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仿佛要将我藏起来。
【心声？！听见……心声？！】 祖父内心的惊涛骇浪丝毫不亚于太子，【难道……难道传言是真的？！皇室……那种‘天赋’……妙手她……她怎么会……卷入这种要命的秘密里？！】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粘稠。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太子萧景琰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打破了死寂。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变幻不定，惊骇、羞怒、杀意、以及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林妙手……”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强压下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可知，污蔑储君，构陷皇室，是何等大罪？其罪……当诛九族！”
【诛九族？】 他内心的念头冰冷而疯狂，【若她说的是真的……那孤……】
“老臣……” 林济舟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悲怆，他将我紧紧护在怀里，枯瘦的身体如同老母鸡护雏般微微前倾，浑浊的老眼直视着太子，“老臣孙女重伤濒死，神志不清，所言皆为谵语！恳请殿下明鉴！念在她年少无知，又为太医院效力多年，饶她……”
“谵语？！” 萧景琰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凶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一步踏前，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狠狠撞向林济舟！“好一个谵语！那琼华殿上，她指着柳依依的发髻，说的也是谵语？！她方才指着孤，说的也是谵语？！”
【谵语？！】 他内心的狂怒如同火山喷发，【这老东西还在狡辩！孤要……】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够了。”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浓倦意和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牢房门口响起。
这声音并不高，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地牢内所有翻腾的怒气和杀意！
牢房内的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慎刑司地牢那扇沉重的铁门，不知何时竟已无声地洞开！
门口，昏黄的宫灯光芒勾勒出一道穿着明黄常服的清癯身影。
皇帝萧胤！
他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着沉闷的咳嗽，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疲惫。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锐利得如同穿透迷雾的寒星，平静无波地扫过牢房内狼藉的一切——暴怒边缘的太子，护着孙女、老泪纵横的院判，以及蜷缩在祖父怀里、气息奄奄、嘴角带血的我。
他的身后，只跟着两个气息沉凝、如同影子般的内侍，低眉垂目，仿佛不存在。
“父……父皇？！” 太子萧景琰脸上的狂怒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更深的、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所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躬身行礼，“儿臣……”
林济舟更是浑身剧震，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帝一个抬手虚按的动作止住。
“咳咳……” 皇帝又咳了两声，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看进灵魂深处那点微弱摇曳的生命之火，以及……那点刚刚被引爆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林院判，”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和平静，听不出喜怒，“你这‘参茸续命丹’……药力似乎猛了些。”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抬起，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太子，最后落回我因痛苦和药力而布满血丝、勉强睁开的眼睛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之眸，如同幽深的寒潭，倒映着我惊恐万状的脸。
然后，他微微颔首，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兴味：
“朕，也想知道。”
“‘他’……究竟听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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