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尸面具下,两点幽绿的火焰猛地锁定了土台遗址,锁定了董青禾!它猛地张开覆盖着青铜色角质层的巨口,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咆哮!
“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暗绿尸气,狠狠撞在覆盖着酒母泥浆的守护屏障上!
轰——!!!
屏障剧烈扭曲!覆盖其上的酒母泥浆瞬间被震飞、干裂、剥落!屏障本身爆发出刺目的赭黄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了整个屏障!
噗!
维持屏障的董青禾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混沌青芒瞬间黯淡下去!脚下踉跄后退,撞在喷涌的醴泉井壁上才勉强站稳!
这铜尸的力量,远超想象!仅仅一声咆哮,就几乎震碎了融合了地脉和酒母之力的守护屏障!
“嗬嗬……” 铜尸发出低沉的非人笑声,仿佛在嘲笑蝼蚁的挣扎。它抬起覆盖着青铜色角质层、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拳头,对准布满裂痕的屏障,缓缓蓄力!拳头之上,暗绿的尸气和冰冷的金属煞气疯狂凝聚!
这一拳下去,屏障必碎!土台之上,无人能挡!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
村民们面无人色,连反抗的勇气都已丧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董青禾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左眼幽蓝沉凝如万年玄冰,右眼月白清冽似九天寒星。他死死盯着那蓄势待发的青铜巨拳,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黯淡的铜铃,最后,目光落在了醴泉旁那块巨大的、沾满酒母沉积物的灰陶“大口尊”残片之上。
唤醒酒母的古老仪式……铜铃……血脉……还有这承载了数千年酒魂的祭器……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孤注一掷的念头,在他心中电闪而过!
他猛地弯腰,双手死死抓住那块沉重的“大口尊”残片!粘稠的酒母泥浆沾满了他的手臂。他调动胸中仅存的混沌青芒之力,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疯狂注入双臂!
“起!”
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块足有半人高、沉重无比的灰陶“大口尊”残片,竟被他硬生生从地上拔起!
他抱着这块巨大的、散发着古老醇香的陶尊残片,如同抱着一个沉重的祭坛,一步踏到醴泉喷涌的井口正前方!将陶尊残片那巨大的敞口,对准了喷涌而出的清冽泉流!
同时,他左手紧握铜铃,高高举起!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连同那不屈的战意、守护的执念、净化的渴望,毫无保留地注入铜铃!
“叮铃铃——!!!”
铜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而悲怆的清鸣!不再是净化之音,而像是远古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铃声引动了喷涌的醴泉!清澈的水流仿佛拥有了灵性,不再四散喷溅,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水龙,呼啸着注入那巨大的陶尊残片之中!
粘附在陶尊内壁的、厚厚干涸的酒母沉积物,在纯净醴泉的冲刷和铜铃悲鸣的震荡下,瞬间活化!如同沉睡的精灵被唤醒,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光晕和醇香!
陶尊残片剧烈震颤!上面刻划的古老饕餮兽面纹在金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源自商周古祭坛的、苍茫、厚重、带着血与火献祭气息的古老力量,混合着地乳醴泉的生机与酒母的净化本源,在陶尊内疯狂酝酿、咆哮!
“以吾之血!唤古之魂!祭酒通幽!荡尽邪氛!”
董青禾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如同来自远古的祭告!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混合着胸中混沌青芒的本源力量,狠狠喷在剧烈震颤、金光四溢的陶尊内壁!
嗡——!!!
吸收了精血和混沌青芒的陶尊,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如同烈日般的金光!整个台西井遗址被映照得一片金黄!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祭祀之力、净化本源、不屈战意的恐怖能量,在陶尊内压缩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铜尸那蓄满力量的青铜巨拳,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在了布满裂痕的屏障之上!
咔嚓——!!!!
守护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炸碎!无数碎片四散纷飞!
青铜巨拳毫无阻碍,带着毁灭的劲风,朝着土台中央、抱着陶尊残片的董青禾,以及他身后所有绝望的生灵,狠狠轰来!
拳风所至,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死吧!蝼蚁!” 铜尸面具下,幽绿的火焰疯狂跳跃,发出沙哑扭曲的金属摩擦音。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董青禾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疯狂!他不再看那轰来的巨拳,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怀中那如同小型太阳般爆发出毁灭性金光的陶尊残片,朝着铜尸的胸膛,狠狠推出!
“祭——!!!”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金光与青铜色的毁灭拳锋,在土台遗址的边缘,轰然对撞!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土台边缘的夯土矮墙如同沙堡般崩塌!堆积的路障巨石被抛飞!离得近的几具普通尸骸瞬间被气化!连喷涌的醴泉都被冲击得倒卷!
噗——!
董青禾首当其冲,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他怀中的陶尊残片在爆发出那毁灭性的金光后,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块,带着点点金光,散落一地!
他重重摔在醴泉旁,意识瞬间模糊,胸口的混沌青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全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眼前是刺目的金光和弥漫的烟尘,耳朵里只有能量冲击的轰鸣和村民惊恐绝望的尖叫。
结束了吗?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望向金光爆发的中心。
弥漫的烟尘缓缓散去。
铜尸依旧站在原地。
它那覆盖着青铜色角质层、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右拳……连同整条右臂,竟然……消失了!自肩部以下,被那毁灭性的金光彻底湮灭!断口处一片焦黑,没有鲜血,只有丝丝缕缕粘稠的暗绿色尸气在逸散!
它那覆盖着狰狞面具的头颅微微低垂,面具上镶嵌的暗红玉石光芒黯淡,眼洞处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重创!
“嗬……嗬……” 铜尸发出低沉、沙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
它没死!只是被重创!
董青禾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倾尽全力,借古祭器、醴泉酒母、自身精血与混沌青芒本源发出的搏命一击,竟然只是毁了它一条手臂!
铜尸缓缓抬起头,面具下两点幽绿的火焰死死锁定倒在泉边的董青禾,那残存的左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暗绿色的尸气和冰冷的金属煞气再次开始凝聚!虽然威力远不如之前,但要灭杀此刻油尽灯枯的董青禾,绰绰有余!
村民们刚刚升起的微末希望瞬间破灭,彻底陷入死寂的绝望。连族老都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死亡降临。
董青禾看着那凝聚死亡之力的青铜巨爪,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只有怀中那只同样光芒黯淡的铜铃,还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结束了……吗?
就在铜尸的巨爪即将挥落,死亡阴影彻底笼罩的瞬间——
“叮铃铃……”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铃音,并非来自董青禾手中的铜铃,也非源自他的胸口。
那声音……仿佛来自铜铃的内部!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铜铃内部,那片由混沌青芒、石心烙印、铜铃本源共同构筑的、玄奥的“心”之空间!
铃音清脆、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磨砺之声?
像是……锋利的刀刃,在冰冷的磨石上,被一只沉稳而有力的手,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磨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