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长街上的雾气还未散尽。
萧野一大早就蹲在云知微的卦摊前,手里捧着油纸包着的烧鹅,眼巴巴地等着。
直到日上三竿,那抹青色的身影才慢悠悠地出现在巷口。
“仙子!”他像屁股被针扎了一样,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我给你带了烧鹅!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云知微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青灰色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倒映着清晨的阳光,显得有些清冷。
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只香气四溢的烧鹅。
萧野见状,也不觉得尴尬或者恼怒,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反而又凑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掌心的异火似乎变得安静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仿佛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一样。
他心中一喜,连忙低头看去,果然发现那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此刻竟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哈哈,果然如此!”萧野兴奋地叫了起来,“只要靠近你,这异火就不会乱烧东西了!”
云知微对他的叫嚷毫无反应,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卦摊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伸出那如葱般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在罗盘上一点,只见那铜制的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萧野见状,连忙跟了过去,把那只烧鹅放在案几上,然后忽然一脸正经地对云知微说道:“对了,仙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云知微的指尖在罗盘上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目光与萧野相对。
少年的眼眸呈现出一种琥珀色,明亮而纯粹,没有丝毫的试探或者算计,有的只是满满的期待。
沉默了片刻之后,云知微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悦耳:“云知微。”
萧野眨了眨眼,嘴角突然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名字啊!就像那高空中的云朵一样,轻盈而遥远!”
云知微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垂首,继续整理着案几上的铜钱,似乎对萧野的夸赞毫不在意。
然而,萧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尴尬或气馁。
他依旧兴致勃勃地自顾自说道:
“云仙子,你为何会在此处摆摊呢?难道只是路过此地吗?”
云知微的动作稍稍一顿,然后用一种淡淡的语气回答道:
“我正要前往宗门大比,在此稍作歇息。”
“宗门大比?!”萧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我们青冥剑阁也会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呢!不如……”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珠一转,紧接着脸上又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吧!这样一来,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云知微缓缓抬起头,凝视着萧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萧野见状,立刻举起右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当我靠近你的时候,我体内的异火就不会失控,这样一来,这一路上我还可以帮你做些杂事呢!”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知微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那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紧接着,她那原本紧抿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原本就打算借助他的异火来压制体内的寒毒。
没想到如今他竟然主动提出来,这可真是省却了她不少的心思和盘算。
萧野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禁稍稍一愣。
然而,他的反应极快,须臾之间,脸上便绽放出如朝阳般灿烂的笑容: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啦!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言罢,他转身如脱兔一般,拔腿就要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消失在云知微的视野中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刹住脚步,迅速回过头来,高声喊道:
“哦,对了,云仙子!那只烧鹅可一定要记得吃哦!凉了味道可就大打折扣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声,疾驰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知微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青灰色的眼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
她低头看向案上的烧鹅,油纸包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这场同行,或许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日清晨,云知微站在码头,望着眼前那艘流光溢彩的灵舟,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舟身以千年灵木打造,船首雕着昂首的龙纹,桅杆上悬挂的并非普通帆布,而是织入金丝的鲛绡,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更夸张的是,甲板上甚至摆着一套白玉茶案,案角的貔貅镇纸竟是活的,正抱着颗灵石啃得欢快。
这哪是灵舟?分明是座移动的金山。
"怎么样?"萧野得意地拍了拍船舷,"这是我爹……咳,我师尊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