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何宣盯着人看太久的原因,男生客气询问:“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何宣有些迟钝的回答,但这张脸越看越像在哪见过,直到脑子里突然闪过某个片段,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量。
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程澈?”
男生浅笑承认,“我还以为你要再看会才知道。”
先前其实见过几面,但何宣自从生病后记忆力开始下退,当然也有可能他真脸盲,确实一下没认出来。
“你是小谢的……前男友?”
何宣略带犹豫的开口,他试图找回之前的记忆。
但他没注意程澈在听到“前男友”时的细微表情,对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他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至于复不复合是他们的事情,他才懒得管呢。
何宣现在更在意的是有人整他,这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虽然他是个不找事的人,但不代表别人可以恶搞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眼神里闪过的尖锐,而程澈是看在朋友的朋友就有情份上,才出手帮忙。
毕竟人家好歹是一个学生会主席,应该知道些什么,可他也不好直接问,没想到程澈倒是主动提及。
“看来你被人设局了。”程澈的语气不咸不淡,后台只有几个一直在调弄采光的学生,出口处蹲守着一个人在那悠闲的抽烟。
他的话语明晃晃的飘进来,却令何宣感到冷意,“你被人盯上了,我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凑巧。”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后台,只独留何宣一人在原地。他下意识去摸口袋,却发现没烟。
该死……
开学日好像除了开学典礼之后,就只剩下一个选社团的活动了。
这还是他下载官梦箫口中所说的那个诺丁共享APP,从官网信息上看到的。
不过可惜的是学院里并没有专门经营猫咪的场所,甚至连猫粮都是杂的,何宣看了半天品牌还是没有买。
算了,他家荔枝只能饿几天了。
因为第一天招生办察的严,他又是住宿生,所以没有那么容易出去。
学生公寓则在后街花园那里,叫花岗山小区。何宣觉得名字还挺好听,小区内部街道旁种满了的银杏,正值春季,叶片形状似扇,颜色鲜亮翠绿。
一排排紧密贴合,这种下过培养药的树木,形成巨大的拱形遮蔽天空,只从缝隙之间撒漏金光。
以前的树木除了人工种植,至少变化不会这么大,何宣记得两年战乱期间生态恶化很严重。
但科技技术却达到了当时的巅峰,一旦科技无法再有什么更大的成就,人们便开始痴迷美与艺术。
等走到自己公寓门下,何宣抬眸对了一下门牌,是103住户没错。
可石路上却有掉下的枝条,他下意识皱眉,直到走近院内才确信自己的判断。
这些人,太过分了……
白瓷墙砖面上被大量红色涂漆打上字样,未干的痕迹是颜料如血红般滚落在木制地板上。
场面的冲击力格外血腥可怖,浓厚的味道吸入鼻腔,何宣忍不住咳嗽,手紧攥着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痛感。
“快点滚出诺丁斯学院吧,我们不需要你这种人。”
“下贱胚子!真不要脸面!”
“毁人前途的狗东西!真以为靠着你这张脸能上位!”
何宣收敛神色,突然想起来什么,赶忙上前输入密码。
家里干净整洁,清香的气息充满整个空间,白色的小团球一下滚到他脚边蹭蹭,模样甚是可怜。
他蹲下抱在怀里,左右检查了一下,除了屋外那该死的留言,屋内没有任何变动。
荔枝不断的去蹭他的胸口,甚至舔掌心,它能感受到主人难受的情绪,希望以此慰藉。
“你饿了吧?”何宣勉强笑笑,调整好心态拿了个小碗给它倒吃的。
看荔枝乖乖啃食东西,何宣上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心绪早已平静下来。
反正不比以前更糟糕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打算等下就去办公楼,或者学生会的成员,不过最保险的好像是直接叫公安部门来解决。
就在他思想对策时,门外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短发女生的小白鞋染上点红漆,她戴着老土的黑框眼镜,脸上有小雀斑,棕色的短发在额前有些过长。
她用光屏翻开文档,颤颤巍巍的读着里面的内容,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门口。
“何、何宣同学,像你这种…烂人,不、不要再,待在学院了。你知道……这里不欢迎你这种,靠借位…上人的贱人……”
何宣只听了一段就受不了了,这小姑娘好歹读流利一点,磕磕绊绊的要读到什么时候?
他光是上前几步,女生就惊疑的往后退,“那个你……”
“同学,你是来故意羞辱我吗?”何宣在说话的时候语速依旧很平静,仿佛他永远置身事外。
女生在听到柔和的语气时愣了一下,赶忙点头,过了会儿又摇头。
何宣笑了笑,从女生的语气和神态中他都能猜出一二,“那你这到底是还是不是?”
他的语气带有诱哄的滋味,女生情不自禁的说出口,快迅而准确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实在缺钱!他们说只要我读一下就可以拿到两千联邦币。”
哦,看来只是个跑腿的。
“你这句倒说的挺快。”何宣用调侃的语气说着,气氛没有之前那么僵,可他需要知道更多。
“你能把文档发我吗?这样也算完成任务,不是吗?”
女生出现了片刻的惊愕,哪有人会想看这种东西?而且还帮她吗?但想了想还是发了过去。
何宣却并没有急着查看,而是开始与女生闲聊。
“我叫舒萍,是上一届的特招生。”可能是由于愧疚的缘故,舒萍并没有着急走,毕竟对方好像希望她留下。
她的双手握着泡好的茶,站个人紧贴在进门左侧的小长桌上,而对面的男生正气定神闲的查看着那张告文。
我天!好羞耻啊!
让她不得不感叹的是,眼前这个男生脾气也太好了吧,那个文档她光是看第一遍就觉得恶心,而何宣全程倒没有什么太大情绪起伏。
直到读完后,他才大概从文字中拼凑出事件和原因。
反正就是他在那群人眼里,不仅仅是个靠关系进的特招生,而且还是一个给别人下药卖身上位不成的男小三,可问题是他自己根本不清楚这件事!
他也不缺钱啊,他姐要是知道肯定先打断他一条腿!
“舒萍同学,请问叫你来的人是和我有仇的吗?”
突然被cue的舒萍才反应过来,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并不算。”
何宣指尖一下收紧,这并不算是个什么鬼。
舒萍也看出来他好像真的不太清楚,在犹豫之间反复拉扯之后,终于迈出主动的第一步,“你被人下了赌注,论坛上应该有。”
可何宣却明确的摇头,论坛上的信息他早就查看过,并没有什么太过特别的。
但舒萍却坚信自己说的没错,于是拿出自己的光屏给他看,指了指最顶上的,“你都上热搜第一了。”
当他看清发起者的名字时,指尖苍白收紧,更多的是不解。
赌注相当简单明了,发起者姚雨婷承诺,谁能让新来的特招生滚出诺丁斯学院,她就悬赏三百万联邦币和赠予CH的使用权。
无数人蜂拥而至的赌注仅仅是他在诺丁斯学院能待几天。
开价确实相当的高,可何宣不认为那些富家子弟会为了三百万联邦币而来找他的茬,优等生更不可能,他们顶多当个热闹看,脑子里除了对学习的热爱,应该没有其他东西了。
那唯一荒唐的猜测,便是他们真的只想找个乐子看,能玩游戏还白白挣钱,谁不想呢?
随即淡薄的笑了笑,“你觉得我去找老师帮助或公安部门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舒萍有那么一瞬,呼吸都要停止,眼前人的语气平静柔和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破碎,她的处境要比何宣好上很多。
虽然是特招生,但她的履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依旧有优等生愿意带她玩,为了赚钱她也会向权贵那边跑要点私活。
只要不惹到那些人,就可以相安无事,可下场凄惨的她也见过,那种人算自作自受,非要拼了命爬上来。
可见到何宣的第一眼,从头到尾,她心底都能异常强烈的感觉,这个人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肮脏事。
她叹了口气,认真的做出了自己的答复:“我觉得概率为零。”
在送走女生之后,何宣都有些茫然和恍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些头疼的理思路,门外的油漆他打电话给师傅又跟学院请示了一下,顺便试探试探学院官方的态度。
没想到对方问都没问,见是何宣后不想跟他多说一句。
看来学院这条路是out了。
在等待师傅涂新漆过程中,他打开网址开始查看有关信息,这些年他一直待在国外治病,对于国内的行情是真一概不知。
划到学院的CH店才惊觉里面竟然是一家赌场,这里面涉及的利润和上层信息非常巨大,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学院内的交流场所,难怪会有许多人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
姚雨婷是单亲家庭,父亲靠酒水起家,祖上资金链庞大,且是膝下唯一的独女,未婚夫傅子衿比起姚家甚至都要逊色一点。
而所有的事情和源头,都指向一则可有可无的花边新闻。
一个月前,作为顶级模特的姚雨婷获得劳伦敦老爷的邀约到世界T台走秀,而在高级会场组织庆功宴的时候,当晚被下药差点失身,听说里内有关人员后续都没有再出现过。
此则新闻也被压了下去,而结合学院内一些人的三言两语,何宣基本可以断定,这个新闻一定是存在过,且切实发生过。
但现在的问题是姚雨婷从哪里查出,下药害得她差点名毁身亡的是他?
可为什么啊?他哪里惹到她了?明明他们总共只见了一面!
要么是姚雨婷那边的判断失误,要么就是存心搞他。
而在这几天内他也一定不会好过,他更不能退学,在诺丁斯学院内至少是有一定保障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姚雨婷一定要逼他退学。
那他退学不在诺丁斯学院了,她姚雨婷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他必须跟这个女生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