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该死。”
姚雨婷紧急打着转向,暴雨倾盆,透过后视镜查看了中途路间倒伐的树干。
她烦燥的抓了一把头发,灰色的眸子同这场暴雨一样朦胧不清。
黑色的宾利行驶在夜晚的雨夜中,直到偶然撇见一处亮光地,毕竟在这种偏僻地店铺真的少的可怜,大部分居民因两年前的一场海啸都移居了。
她现在有些懊恼自己走的急没带伞,停好车后快步冲进了花店。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仿佛只是一瞬的事,她站在玻璃门后打量这家店铺,可惜店内光线全暗,隐隐有花香飘进鼻尖。
听着窗外的雷雨,她庆幸这家店没有锁门。
可店主人不在的缘故,她也不好贸然进去,只好待在门后等雨停。
不知是不是闪电的缘故,外面竟比店内有光线,玻璃门上倒映出她半湿的衣肩,纯黑的长礼服裙优雅又不失金贵,打着造型的红色长发,自然垂落,发丝分明卷曲。
眉眼精致,眼尾透着淡淡的清冷感,鲜艳的红唇,艳丽妩媚的脸庞配合着勾人的眉眼。
她淡定的从衣裙中掏出口红补色,实则心里暗暗较劲。
要不是她那死人老爹偏要她来参加这破人聚会,她用得着在这活遭罪吗?
涂唇的手渐渐攥紧。
啪嗒一声!店内霎时敞亮,姚雨婷只是挑眉,涂好唇便放回衣裙。
她回头一看,一只慵懒的小猫在她裙摆蹭了蹭,随即高昂的迈着步子跳到旁边的架子上。
而主人正是花店的老板。
姚雨婷有些意外,老板是个年轻人,她估摸着年纪还要比她小几岁。
至于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人,更何况他还养猫。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小屋,温馨的布置和摆件,每朵花束都精心摆盘,足以看出主人的用心。
老板见她还站在门口,善意的取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了这位陌生的女士。
他温和的面庞让姚雨婷流露出不真实感,老板没有太在意她的目光,而是转身去抱自家的猫。
“外面雨这么大,是等雨停再走吗?”
嗓音如三月春风浸泡的果子般温柔平和。
姚雨婷闻此身子也松懈下来,她点头轻嗯,娇俏的小模样到跟他家猫有的一拼。
她的说话方式其实蛮不舒服,第一次见过面的人都这么说。主要还是眼神里透出来的傲气,有时带点小别扭的劲,但她的身价却足以压过,也有这个底气。
老板对此倒没有觉得任何不适,他邀请姚雨婷在桌台坐下,或自己看看。
很明显她选择了后者,但心思倒不在赏花上,一边用手指挑动花丝,一边观察旁边专心致志喂猫的老板。
他的五官立体俊秀,鼻梁高挺,纤细的脖颈让人有想要抚摸的冲动,柔和的面庞与自身的温和气质交融,蓝色柔顺的短发,让她想到猫咪的绒毛。
姚雨婷不得不承认,有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有让人不可妄自亵渎的既视感。
待在这个小小花店,她未免觉得可惜。
沾了水的裙子本身就厚重,现在更加黏腻难忍,她也不觉得突兀的询问:“能借把剪刀吗?”
老板停一下撸猫的动作,看她一眼。什么也没问,便递来了剪刀。
她拿着剪刀轻笑,自顾自抽出桌台的凳子,整个人倚靠上去,搭着腿开始着手改裙子。
“我说什么就给啊,老板人也太好了。”
姚雨婷就真像随口说说似的,姿态和动作就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但其实她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位一看就纯良无害老实的小年轻。
“那我给什么小姐就接吗?”
听得她一愣,她没想过老板会回。
但手上依旧做着自己的事,一剪下去毫不犹豫,不过几秒就在脑子想好设计,剪得平整均匀。
他问:“小姐是设计师吗?”
干净的手递来针线,她接过,嘴里有些含糊不清。
“不算。”她低头咬线,用裁剪下来的布料重新叠装,使裙子多了层次感。
搞得差不多像模像样,她补了一句,“算业余的。”
这句话不假,也不夸张。面对宴会场上的各种突发情况,会搞装造只是基础,不过儿时有兴趣学了一手。
趁着递剪刀的空隙,她迎上目光,一双清澈透亮的蓝色海,她不由自主的问:“你叫什么?”
老板接过刀的手有些停顿,一边收拾针线一边回应:“何宣。”
他背过身子问:“你呢?”
“姚雨婷。”
何宣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好笑的回头,“雨停?”
谐音梗。
语气中并无恶意,姚雨婷没觉得自己有被冒犯,转而解释:“婷婷玉立的婷。”
这场暴雨过后的二十分钟终于停歇。
姚雨婷在细雨中行驶,副驾驶上放着一束满天星,而耳垂上的一对红珠耳环则不翼而飞。
她在买下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干脆摘下耳环当。
那对耳环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这束满天星,但好像老板并不在乎真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下了。
真是个古怪的人。
车子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下,她推开正门,映入眼帘的是璀璨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
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宾客华服上的珠翠光芒,鎏金雕花的穹顶与壁柱勾勒出恢弘轮廓。
但这些却被她通通略过,宾客如见主人翁到来上前搭讪,她随口敷衍几句甩开。
低眉摇晃手中酒杯,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贵人一怔,怀中被猛然塞进一束花,她抬头有些不可置信:“你急匆匆跑上来大半天不见人,就为给我买花?”
“不然呢。”姚雨婷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花店看中的第一眼就想起陈语蓉跟她说的,喜欢满天星。
她当时脑子一冲就买了,也算是报答店老板,但话出口却别扭道:“反正当时想着随便看看,你不是说你喜欢满天星吗?而且想想我还真没送过你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每年姚雨婷送她的礼物可多着呢,随随便便送的都有几十万联邦币。
“谢谢。”
姚雨婷看她一笑愣神,原来博美人一笑是这个意思。
一头蓬松且柔顺的银白长发,双马尾上点缀着精致的黑色蝴蝶结,增添俏皮感。
眉眼间,浅紫色眼眸如静谧宝石,藏着淡淡温柔,睫毛纤长卷翘,为双眸蒙上朦胧诗意。脸颊线条柔和,白皙肌肤透着清透,心形领饰与简约耳饰相衬,整体气质优雅又带点灵动。
陈语蓉吩咐人晚宴后送回去,起身挽着她。
俩人闲聊的功夫宾客们已经到齐,途中阿黎来过一趟,说傅律师晚点到。
阿黎是她的助理,这些年她做模特的日子都是她一直在忙前忙后,所以也很放心她帮忙打理事务。
但并不代表别人也可以使唤她,一次两次就算了,多了让她厌恶。
姚雨婷勾手扔掉了阿黎拿的事务本,缓声开口:“你是我的助理,不是传话筒。那姓傅的不来就不来,手断了不会打字吗?”
在将阿黎催促完去休息后,她自己下场去宾客那里敬了一圈,游走在人群之间。
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她一下走的急,竟觉得头昏。
说了声失陪,自己跑去了隔间。庄园里供人休息的卧室有很多,当然,供人癖好的也有。
她身形不稳的入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抹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下意识想扯开衣领,理智撕扯着神经,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计,伸进衣裙摸索手机,心底一空。
没了……
不管她怎么翻就是没有,意识有些混沌。
对了,刚刚扶她进来的女佣!为什么偏偏领的是这间,门外传来响动,她立马清醒去锁浴室门,却慢了一步。
朦胧中入眼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年纪不大,声音软弱,胆子却大的很。
姚雨婷本身就是模特,身材管理肯定是一比一的好,身高上也压过一般男性。
见少年想伸手拉她,眼神轻蔑抬起,什么人也配碰她?不知道先掂量自己几斤?
抬腿就是一脚,正中腹部。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身子往后猛得跌倒,甚至有几秒瘫在地没缓过劲。
匆匆赶来的陈语蓉撞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察觉到宾客中有部分邀请的是记者,就觉不对,为了不让人发现异样之处,她才自己找来。
果不其然,她没有时间思考,进屋直接又一个猛踹,少年痛得昏厥过去。
她揽过姚雨婷的腰带进浴室,反锁上了门,以防有人突然进来,连忙打开花洒。
冰凉的水花浇在身体上,陈语蓉掏出手机打给阿黎,让她去叫医生。
刚挂断电话,滚烫的身体便贴了上来,陈语蓉艰难的擒住她乱摸的手,黏腻的感觉让她发怵。
女人扣住下巴,这样略微的粗暴却让画面更加血脉喷张。
柔软的舌尖很轻巧的撬开牙缝,陈语蓉整个人怔在原地,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扳过身,被压住双手的。
情欲和理智缠绵不息,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和喷洒出的呼吸。
姚雨婷知道眼前吻的人是谁吗?一个女人,她甚至不是男人。
她们拥有同样的性别,同样的感性,同样的性器,同样的嫁人。
门外的拍打声一瞬惊醒,敲碎所有。
……
姚雨婷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喝水,陈语蓉很懂她,提早吩咐人给她备着甜而不腻的糖水,是温的。
但人却不在病房里。
枕在床边的男人似是被她惊醒,一双眸子盯着她,满是温情。
“对不起,我来晚了。”傅子衿的语气里满是抱歉,他的样子有些糟糕,褶皱的西装外套,手上未摘的金表,床头边温热的饭盒。
这架势,像是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姚雨婷并不吃这一套,向她献殷勤的男人多的是,这种小恩小惠对她来说不过弹指之间。
而眼前之人,正是傅家的公子哥,律所的大律师,也是她的未婚夫。
“讲一下吧?”
“什么?”傅子衿没反应过来,姚雨婷这才正眼瞧他,不咸不淡道:“昨晚的情况以及处理后续。”
傅子衿怕她不悦,一两年相处下来他也知晓她的性子,刚烈又傲慢,骨子里那种狠决。
“宴会二楼那种香有催情作用,你发作时陈语蓉赶到的很及时,马上通知了你的助理,并叫来了医生。”
“顺走手机的女佣找到时已经吞药自杀了,至于昨晚那个少年跑了。”
姚雨婷眼神一凝,“你没抓?”
“不,在我来之前已经没了踪影,这消息还是听当时宴会上的人说的。”
傅子衿简单说了一遍经过,但姚雨婷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喝了口粥后,她才问道:“那个男的,你查了吗?”
“嗯,叫何宣,是一个花店老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姚雨婷说想自己待会,便让傅子衿先过了,毕竟他是个忙人。
下午时她才将这番话说给陈语蓉听。
陈语蓉靠坐在床边翻宾客资料,纸页滚动的声音响起,她吸了口气,语气委婉,她不想让姚雨婷觉得,她在挑拨她和未婚夫的关系。
“有一点不对,那个男的当时应该昏过去了,不可能这么快醒来。”
“怎么这么笃定。”
陈语蓉喝了口手边的咖啡,
“我踹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