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到、点、了。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风停在半空,光影挪得极轻极慢,连尘埃下落的轨迹都清晰可见。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有规律的转动声。
咣当——,审训室的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打开,紧接着冲进两人。
审训室的各位以龟速回头,眼眸中缓缓爬上震惊和惊恐,记录员的笔尖还在优雅地书写着一撇。
下一幕,一个气质清冷的大学生和另一个气质沉稳大学生样的人架起审训室中原极其嚣张的大学生的椅子,连人带椅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
他们三人刚一冲出门,时针便飞速转动,连审训室中的众人情绪未起便泻了下来,记录员中的笔尖的撇跟劈叉似的又长又直。
众人:!!!
“我去,你们慢点阿,墙墙墙,要撞上了!”
在林知晚和沈砚书极限过弯的操作下,季时安的脸险之又险再次擦过墙灰,“你们搁我当抹布呢!!”
两人在一个狭窄的小巷中将季时安的椅子放了下来,沈砚书靠着阴湿的墙壁,清冷的脸庞染上红晕,胸口不断起伏,声音急促。
林知晚寻了一个巷道中的较低杂物当作扶手,整个人挂在上面。
季时安挣脱审训椅,被锈的双手自然垂下,左看看脸红的沈砚书,右看看貌似累瘫的林知晚,半天憋出一句:“有,有这么累吗?砚书,林哥。”
两人同时被气笑了,笑意里没半分温度,只剩无奈和恼火缠在一起,第一次觉得连对视都觉得合眼。
“警报警报,有两个危险人员携嫌疑人出逃,若广大人民看到带银手铐的人务必告知,切换保证自身安全。”
广播以它引以为豪的声音大声播放了三遍,生怕老人们都不知道。
广播毕,巷口传来巡逻队的粗大声音,“都给我搜!一寸土都不要给我放过。”
林知晚和沈砚书彼此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准备架起季时安又跑。
电光火石间,季时安脑袋被一个主意偷袭:对!对了,隐身斗蓬。季时安,嗯,应该说周暮生飞速扒拉一下任务进度。
那醒目的红字:“状态:未完成”令周暮生统生都黯淡了。
周暮生看到那差百分之一的进度条,眼前一黑又一亮。
周暮生躲开林知晚伸出的手,扑向沈砚书的方向,踮起脚尖,凑进他的耳边,大喊:“砚书,沈砚书!我们彼此间不应该多些信任吗。”
沈砚书看着周暮生不断凑近的脸,所有的思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鼓点密集有力,似乎要跳出胸膛。
沈砚书藏在黑发中的耳尖泛红,迷迷糊糊中只听见四个字:“…彼此信任…”
沈砚书垂眸,即然是你所想,默默咽下了自己准备将林知晚的秘密曝出去的这一优先方案。
[嘀,检查到获取主角信任,已完成,奖励:隐身斗篷x1]
随着播报完毕,林知晚手中多一件薄薄的黑色斗篷。
巡逻队队伍已经搜进巷口,守卫的交谈声越来越近。周暮生连忙拿起林知晚的斗篷,嘴里还碎碎念:“对不住了,林哥,I am sorry.I am sorry too.”
周暮生将斗篷披在林知晚身上,拽着他的手腕,拉到墙角蹲下。然后将沈砚书塞进斗篷尾,迫使沈砚书不得不半跪环住林知晚的脖颈,用费劲的姿势抵抗与林知晚的接触。
而周暮生勉强将自己塞进斗篷里,由于双手被铐住,只能贴近他的前胸。
林知晚感觉手臂一沉,是周暮生钻进来了。
两个贴得极近,林知晚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对方紧张的呼吸声。
林知晚垂下头粗略扫视一下周暮生,最终视线盯格在那双桃花眼,隔着斗篷鬼使神差地将头埋进周暮生的颈窝并且回抱住他。
沈砚书看见两人姿势如此亲密,面色阴沉,眼眸中翻涌着暗色,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沈砚书盯着周暮生的柔顺的短发,心中疯狂的叫嚣:我的,是我的。
巡逻队的守卫来到巷子尾,将可以藏身的杂物纷纷推倒,咚——呯——
货物倒地的声音令周暮生心提了上来,他手不自觉抓紧林知晚的衣服。
几人的藏身地方正是一件杂物的阴影处,周暮生抬头想要示意沈砚书想个法子,这样也不是办法。
周暮生双手扒拉开林知晚的脑袋,与沈砚书的视线一撞,身体本能的反应:沈砚书生气了!而且非常严重。
接着传来林知晚的痛苦地闷哼声:唔……
这时周暮生凭借着超绝视力和一点点权限,看见沈砚书的手臂正在勒着林知晚的脖颈。
这,这都是什么事,周暮生无语,连忙用双手不轻不重拍打沈砚书的手臂,露出:干啥呢老铁!
沈砚书感觉到手臂被警告性的拍打一下,一股视线顽强地盯着自己收紧的手臂,好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沈砚书不爽,沈砚书照做,手臂卸力却虚虚搭着,大有种“你不盯着我,我就继续”的理直气壮执拗样。
终于巡逻队走了,巷子也乱了,周暮生的脖子也酸了。
微弱的光芒溜进小巷子,照着他们的隐藏处。渐渐地黑色斗篷变得透明,周暮生眼前一亮。
他凭借超高难度的动作和肢体柔软性,在风暴前夕硬生生挣开。
周暮生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头也不回,自顾自走到巷口,并不理会身后的动静——那是拳拳到肉的吃痛声和打斗声。
林知晚和沈砚书在周暮生离开的下一秒,彼此都迅速拉开距离,好似再看对方一秒竟会死的程度。
两人正准备出巷与周暮生会合,唰唰唰——
从巷子阴影处神出鬼没地又钻出一批黑衣人打算拦截两人。
巷战即触即发,双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林知晚路子野,拳拳到肉,浑身透出一股狠劲。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对手,动作连同眉眼间都透出戾气。
反观,沈砚书是正经学过散打和武术,动作干脆利落,快,准,狠,用最简单的动作最大效益化,像一个精明的商人。
巷口传来漫不经心地招呼声:“诸位,可以停手了吧。”
打得正凶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快停滞了,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