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泓表面没有反应,但后槽牙隐约咬紧。
余书挽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风平浪静。
夜锦内心疑惑,他不是江祈澄他们寝室里的人,不知道陈钰是谁。
雪萧余仍然一副漫不经心的笑笑脸。
徐皓泓看着江祈澄:“我不知道你说的陈钰是谁,对于你们学校那位可怜的同学,我表示惋惜,如果你们怀疑这件事和我有关,我相信警察同志会查清楚我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他扫视了面前的几个人,最终目光停在江祈澄身上,“警察现在在找你吧,江祈澄同学。”
“确实,”江祈澄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南叶给他发的消息,转头看向夜锦他们,“地下室查的怎么样了?”
夜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皓泓脸上的镇静瞬间消散一半:“她只是我收养的一个流浪汉,患有精神病,怕乱跑吓人惹事,但是觉得可怜,所以关在家里,但我相信你们应该不会简单听信一个神经病人的胡话吧。”
夜锦瞬间明白,这个别墅还有他们没有查到的地方。
雪萧余对着徐皓泓笑了笑:“真是大善心啊,但是我就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噢。”
“看您样子应该是平常忙得不怎么听她说话,要不您过去听听,听听她说的有没有道理?”
徐皓泓看着面前笑嘻嘻的男人,知道他们并没有查出个什么。
那疯女人早就不知道疯成什么样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又怎么能跟他们说出什么有道理的东西。
而且那地下室门口是有监控的,一旦有陌生人靠近,他这边就会触发警报。
他冷笑了一声。
江祈澄知道自己和雪萧余的谎言被拆穿,但他也不感觉到慌张,起身离开。
夜锦没说什么,也转身开始寻找那个地下室。
雪萧余也笑了笑:“唉,还是被看出了吗?”
徐皓泓嘴里也套不什么了,四人都开始寻找地下室入口。
江祈澄没在别墅里待着,里面基本上也已经被他们之前搜遍了。
江祈澄站在别墅外的小花园里,伸手轻轻摇晃了一下破旧的秋千。
夜锦看着秋千面前的男人,徐皓泓还在别墅里被绑着,嘴巴里不知道被雪萧余随手塞了个什么东西。
他走了过去:“你怎么知道会有地下室?”
江祈澄刚才看了眼南叶发来的消息,他和秦耕汐又去了趟学校档案室,里面仍然没有陶汩哥哥和他父亲的信息。
江祈澄没回答他的话,蹲在秋千旁边反而问他:“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这么破的秋千在?”
夜锦看着陈旧的秋千:“要挖吗?”
江祈澄没说话。
夜锦去别墅里喊雪萧余他们拿铲子挖地,他只是起身,伸手把木板上的枯叶和灰尘拂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徐皓泓就应该是陶汩的父亲,但父亲没和母亲住在一起,却是在同一个小区,一个冷清的豪华别墅,一个温馨的普通居民楼。
有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哥哥,但档案上却只有母亲的信息。
要么档案漏掉了一些信息,要么就是重组家庭。
但南叶发过来的档案完好无损,看不出有任何遗漏的痕迹。
江祈澄回想起最初在陶汩家吃饭的场景,和家里面偷情的那两个人。
他有点怀疑,那个热情好客的女主人并不是陶汩真正的母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女主人很有可能跟徐皓泓有一腿,可能想促进和陶汩的关系,所以希望那么多人来她家里做客,同时也证明自己陶汩母亲的身份。
真正的母亲,说不定就在这地下室中。
陶汩休学的那一年,他倒不觉得是什么因病导致的。
回来之后的性情大变,记忆问题……谁也不知道那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回来的……并不是真正的陶汩呢。
陈钰的熏香,张望舟的死亡,徐皓泓和那个自称陶汩的母亲,他们又在密谋着什么。
发疯的女人在深夜的别墅里哭泣,她又在哭泣什么。
五天过后的百日誓师,又会发生什么,才会让生前的人死亡,化成无尽的怨恨。
夜锦和余书挽拿着铲子努力挖着秋千下的土地,雪萧余则是在旁边乱转,夜锦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帮点忙?”
“真是笨蛋,”雪萧余不屑一顾,“就算真挖出个什么,你觉得你也能进去?”
“……”
夜锦把铲子一插甩手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嗯……”雪萧余转头看着同样没有跟着铲土的江祈澄,“对啊,怎么办啊?没有干活偷懒的江兄弟?”
江兄弟:“……”
“……我在找钥匙。”
雪萧余不屑:“胡说,”他转头向夜锦打小报告,“他也在偷懒,你怎么不说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就不。”
铲子就只有两个,雪萧余接过夜锦插在泥土上的铲子,和余书挽一起继续铲着,一边铲还一边幽幽地看着江祈澄。
“……”
他确实是在找钥匙,他不觉得只是简单挖开就行。
当然,带点偷懒是肯定有的。
他们没挖多久,余书挽便感到铲到给什么硬硬的东西,抬头和雪萧余对视。
雪萧余笑了笑:“看来是要成了。”
他转头看向树旁:“嘿嘿两位,钥匙进程怎么样了?
余书挽已经挖出个大概了:“你们不去看看里面的人吗,万一跑了怎么办?”
雪萧余把铲子一甩:“怕什么,反正他用没什么用,这密道还是咱两挖出来的。”
“……你能不能看着点,”差点被铲子砸到的夜锦把雪萧余甩的铲子踢到一边,“放心,绑的很死,除非他有力气把柱子搬起走。”
身边全是被刨出的土,四个人围着被挖出的东西。
那是一个通体黑色的铁门,上面缠着巨大的锁链,雪萧余把锁链拿起:“哇哦,好重。”
不只是锁链一个锁,把巨大的锁链移开,下面还有密码锁,指纹锁,甚至是虹膜识别。
雪萧余看到这么复杂的锁:“哇,打开这里面是不是我们直接通关了?”
“锁可以撬开,虽然这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撬,指纹虹膜反正人在里边,但这密码怎么办,我可不觉得那中年人会说。”
余书挽捡起地上的铲子,打算放回去,徐皓泓不像是会乖乖任由他们摆弄的样子,她还是觉得放心不下:“我去看看他。”
江祈澄突然想起那个在陶汩家里左爱的人,这么麻烦的东西,他不觉得是徐皓泓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
他抬头看着天色,这么一折腾也差不多要到昨天他和南叶碰到那偷情的时间了。
夜锦看着江祈澄:“你看什么?”
“我去趟陶汩家。”
“你要去你未婚妻家里干嘛?”雪萧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既然是合作者能不能信息共享啊。”
“堵人。”江祈澄看了他一眼,没管他奇怪的称呼,有点好奇这人遇到那副春景的反应,“你要一起也行。”
“难得江大美人邀请我,那我肯定要去啊”雪萧余撞了一下夜锦肩膀,“是吧夜大公子,走吧走吧,漫长的夜等着我们呢。”
夜锦还没说什么,余书挽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跌跌撞撞:“不好了不好了!”
夜锦过去想扶她:“怎么了……”
余书挽急得来不及起身,就慌忙喊道:
“徐皓泓不见了!”
——
林琰琬觉得和穆燎躲在这守着就是个巨大的错误,他是怎么这么轻易相信一个新人说的话,躲在这密闭闷热的空间,在这无聊费事。
几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那男人也放弃了挣扎,安安静静缩在一边。
两个大男人缩在狭小的衣柜里,床下面还有一个。
手机里什么都没有,联系人就只有三个,徐皓泓,没有备注的陶汩母亲,还有陶汩。
徐皓泓和陶汩母亲都没有聊天记录,只有和陶汩的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天放江祈澄鸽子的那次。
要不是陶汩母亲还在外面呆着,他真的是多一秒都不想呆在这。
要不是看在她是这次npc的母亲,线索显示着她是关键,他早就直接打晕算了。
还好他已经和秦耕汐发了消息,不一会儿那女人就应该离开家,这样他就可以出来透会气。
他将南叶在心里狠狠地记了一笔。
死新人,敢阴我。
外面传出开门的声音,林琰琬以为那死女人终于走了,出门却看到雪萧余对着他笑一笑。
“……?”
秦耕汐呢?
这家伙他是真不敢惹,叶韵玄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中级区的普通玩家,但这玩意是实打实从高级区来的,甚至还是之前高级区的内部纪检。
最开始进副本看到这神人的时候他还很震惊,想着能不能抱一抱大腿,结果人家压根都不看他,还顺带嘲讽一句:
“ 菜就多练。”
他将对南叶又加一笔的怨气和秦耕汐办事不力的怒气忍了下去,他再借一百个胆也不敢在这胎神面前表现出一点不耐烦。
他浮起谄媚的笑容:“……哈哈余哥好巧,你怎么在这啊?”
雪萧余不说话,仍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林琰琬忍不住发抖:“余……余哥,怎么了?”
林琰琬后面的男生忍不住笑出来,把林琰琬吓了一跳,转过去带点怒气看他:“你笑什么!”
徐慕煊觉得可笑,之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像个狗一样讨好。
雪萧余只对后面的男生感兴趣:“你好小兄弟,挺眼熟的啊,你叫什么?”
男生不说话,只是看着林琰琬:“什么时候把手机还我。”
林琰琬还没说什么,雪萧余就向他伸手:“什么手机,我对你手机挺感兴趣的小兄弟。”
林琰琬:……
徐慕煊:“……?”
“哦我知道你,就说这么眼熟呢,”雪萧余一拍掌,“之前在徐皓泓那看到过你的照片。”
“你认识我爸?”徐慕煊感到奇怪,“可我怎么没见过你?”
“哎正常,”雪萧余把刚才伸出的手放下,“你又不怎么去公司。”
林琰琬站在中间觉得很尬,但他又想多听点信息,这时雪萧余又指了指他:“这谁?”
林琰琬还没说什么,徐慕煊笑到:“你不认识?他可是很怕你呢。”
“还有,”他眯着眼睛盯着雪萧余,“你又怎么在这?”
雪萧余耸耸肩,反正对他来说都是瞎编:“你爸让我过来帮你呗”
“帮什么?”
雪萧余看了一眼林琰琬。
林琰琬自觉尴尬,他知道这是赶人的意思,陪笑道:“哈哈哈余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了出去,看到穆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最边上,不知道看着什么。
穆燎向来神出鬼没,他也难得管那人什么时候出去的,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缩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夜锦。
两个人的距离堪比客厅对角线。
林琰琬不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也不认识什么夜锦。
只知道是个班长,和那女劳动委员好像是对情侣。
“走了。”
——
叶韵玄带着许允翻过小区护栏,来到三号别墅。
他以为别墅没有人,却看到江祈澄坐在破破烂烂的秋千上,余书挽蹲在破秋千旁边的坑不知道低头看着什么。
叶韵玄微微皱眉,但他没说什么。
许允先上前打招呼:“你们好,你们……现在在干嘛?”
江祈澄从秋千上下来:“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许允看了一眼叶韵玄没说话,转头看着江祈澄:“你想干嘛?”
“帮你们处理内部纪检。”
许允和余书挽都微微一愣,许允看向旁边的男人,叶韵玄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
江祈澄向地下的铁门抬了抬下巴:“把门打开。”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把门打开?”
“可能……是你手上的那串数字吧。”
许允微微放大瞳孔,看着江祈澄,随后又转过头看向叶韵玄。
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手里有一串数字的。
这一串数字就是他们这次副本的线索。
最开始他们在陶汩家里还和叶韵玄讨论,作为难得被npc看中的副班长,手上的线索是不是和他们一样。
但是如果一样,那怎么问他们要密码。
难道他密码不对吗?
叶韵玄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他倒不好奇江祈澄怎么知道他们的,毕竟有个雪萧余这大嘴巴在:“你为什么觉得你不是内部纪检?我们自己难道也是吃素的?”
“而且,”叶韵玄看了眼地上的铁门,“我们不当背叛者。”
江祈澄知道他是在说他已经和林琰琬有了合作,倒也不觉得什么:“我觉得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
叶韵玄有趣的看着他:“嗯?说说。”
“第一晚的凶手,”江祈澄看着叶韵玄的眼睛,“是内部纪检吧。”
许允和余书挽在旁都一愣。
“这……不可能吧,”余书挽看着江祈澄,“不是内部纪检要模仿npc吗,第一晚不杀人吧?”
许允看着叶韵玄。
“嗯……”叶韵玄走了过去,蹲在铁门旁,看着复杂的门锁,转头问许允,“阿允,记得到那几串数字吗?”
许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啊?线索吗?好…好像记得。”
许允走了过去,知道他队长和江祈澄已经达成共识了。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队长会和林琰琬那种人谈好合作。
这么一想,难道那时候队长已经开始怀疑了吗?
叶韵玄拿起又大又重的锁链,观察锁口:“先说好,指纹和虹膜我可帮不了你。”
江祈澄低头对着手机发消息:“不需要,会有人来。”
他蹲下身把刚刚在别墅里翻找的工具拿起,开始撬锁。
过了几分钟,锁被撬开,他们把上面的锁链扯开,许允准备开始输入密码,被江祈澄拦住:“等一下有人在输。”
许允问到:“还要等谁?”
“输入密码时会自动扫描指纹虹膜,现在输会被锁住。”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许允转头一看,发现雪萧余拖着个不知道什么会动的东西,夜锦跟在后面。
“哎呦诶,下次这种累活能不能别交给我去做,这小子折腾死我了。”
他说着很累的样子,却轻松地把徐慕煊一甩,拍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微笑:“行了,人给你带来了,记得奖励和我睡一晚小美人。”
许允:“……?”
江祈澄已经习惯他的嘴贱,看了一下地上被雪萧余甩得狗啃泥的徐慕煊。
他整个人被绑着,嘴巴里不知道被他们拿什么东西堵着,发出愤恨的呜呜声。
雪萧余像抓小鸡仔一样抓住他的后颈拎起,夜锦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他想逃却三两下被雪萧余从后面压在门上,夜锦控制他的右手,看着呆滞的许允。
许允:?……
雪萧余看了眼许允:“大人们啊,现在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所以过往的身份就不计较了OK?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杀内部纪检我绝对第一个上前好吧。”
许允:。
叶韵玄他们是知道雪萧余“前”内部纪检的身份的,只有夜锦和余书挽还有江祈澄不知道他。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只要当过纪检的人以后要是贬成学生,那么内部纪检就不能再寄托在他身上,不然的话许允绝对第一个怀疑他。
许允乖乖说出密码,夜锦控制着徐慕煊的手按着密码,他下意识闭眼,又因叶韵玄被迫撑开了眼皮。
徐慕煊:……
门滴的一声,复杂的解锁过程终于结束了。
雪萧余起身把徐慕煊重新绑起:“我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在外面等你们,去吧,记得弄点好东西出来给我,我可是费了好大力呢。”
余书挽正说什么,夜锦就开口了:“行吧,书挽你就在外面吧,下面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余书挽没法子,只好点点头。
叶韵玄转头看着:“阿允,你也在外面看着吧。”
许允点点头,他知道需要他在外面看着,以免外面突发情况。
江祈澄和叶韵玄合力打开厚重的铁门,沉旧地发出一阵“吱”的长响。
漫长的楼梯沉默在黑暗里,常年的黑夜终于有了一丝光明的渗透。
他们照着光前进,陈旧的楼梯发出阵阵响声,像是述说着孤独黑夜里的委屈。
细小的灰尘漫天飞舞,为终于来到的人们迎接。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底,尽头却是又一扇挂着粗壮铁链的铁门。
他们轻车熟绿地撬开了锁,门嘎吱一声,发出婴儿般的哭泣。
里面破旧阴暗,潮湿腐朽的气味萦绕鼻尖,带着过往尘封的沉闷浊气,东西杂乱,一个瘦弱枯枝般女人安静的躺在一张木床,旁边放着陈旧的小床头柜,像别墅外破旧的秋千一样。
小床头柜上立着一个破损的相框,外面的玻璃已经碎掉,只剩周围尖锐的玻璃刺向里面完好的照片。
照片的女人温柔优雅,后面温润和煦的男人双手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女人带着漂亮的笑容,坐在秋千上,幼小的孩子被她温柔的抱在身上,在她身上灿烂的笑着。
即便是泛黄破旧的照片,依然藏不住徐皓泓年轻时的幸福恬悦,遮不住徐慕煊小时候的灿烂天真。2
好可爱的兔兔,看得我心都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