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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有点凉，张真源的外套还披在叶听眠肩上，袖子长出一截，她两只手缩在里面，只露出指尖。
路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掠过，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张真源走在她旁边，没说话，但时不时看她一眼。
看她踩路边的砖缝，看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两个人停下来等着。
叶听眠侧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然后指了指路对面那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
张真源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张真源想吃什么？
叶听眠想了想，比了个圆圆的形状，又比了个长长的形状。
张真源看着她比划，猜：
张真源饭团？
张真源还是……关东煮？
叶听眠点头，又指了指关东煮的方向。
张真源行。
张真源等绿灯过去买。
绿灯亮了。
两个人过马路，走到便利店门口。张真源推开玻璃门，叶听眠跟进去。
关东煮在收银台旁边，热气腾腾的，萝卜、魔芋丝、竹轮卷、鱼豆腐，一格一格码着。
叶听眠站在柜台前，盯着那些串串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萝卜。
张真源拿了个杯子，用夹子夹了一个萝卜放进去。
叶听眠又指了指魔芋丝。
张真源夹了魔芋丝。
叶听眠又指了指竹轮卷。
张真源夹了竹轮卷。
叶听眠又指了指鱼豆腐。
张真源夹了鱼豆腐。
夹完这些，叶听眠还在看。
张真源等着。
她又指了指福袋。
张真源夹了福袋。
杯子快满了。
收银台的店员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张真源的耳朵红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杯子递给店员结账。
叶听眠站在旁边，好像没听见“女朋友”三个字一样，眼睛还盯着关东煮的格子。
店员一边扫码一边笑：
“还想要什么？”
叶听眠想了想，摇了摇头。
张真源付了钱，接过杯子，用另一个小杯子套在外面隔热，然后递给叶听眠。
张真源拿好，烫。
叶听眠接过来，捧在手里，低头闻了闻，热气扑在脸上。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继续往前走。
叶听眠边走边吃。先吃的萝卜，咬一口，汤汁溢出来，她眯了眯眼睛。
张真源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走了一段，叶听眠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竹轮卷，剩一半。
张真源愣了一下：
张真源给我？
叶听眠点头。
张真源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半个竹轮卷咬走了。
叶听眠继续吃自己的。
又走了一段，杯子又递过来。
这次是魔芋丝，也剩一半。
张真源又吃了。
再过一段，鱼豆腐。
张真源又吃了。
等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
张真源你这是吃不完给我，还是本来就想分我？
叶听眠看着他，眨眨眼，没回答，又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福袋，咬了一口，剩一半。
张真源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福袋，里面的年糕和芝士露出来一点。
他低头，吃了。
叶听眠满意地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张真源走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走到下一个路口，叶听眠又停下来。
杯子已经快空了，只剩一点汤。
她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张真源。
张真源等着。
叶听眠把杯子举起来，递到他嘴边。
张真源低头，看见杯子里那点浅浅的汤。
张真源汤也给我？
叶听眠点头。
张真源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接过杯子，把剩下的汤喝了。
然后他把两个空杯子叠在一起，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扔进去。
走回来的时候，叶听眠站在路灯下，两只手缩回袖子里，等他。
张真源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叶听眠，看了几秒，然后问：
张真源叶听眠。
叶听眠抬头看他。
张真源刚才在店里，那个店员说我是你男朋友
张真源顿了顿
张真源你听见了吧？
叶听眠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真源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
张真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语气带着笑，
张真源以前我牵你手，还要先问你‘可以吗’。
张真源现在倒好——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张真源关东煮吃不完给我，汤喝不完也给我。
张真源我成什么了？
张真源你专属的剩饭回收站？
叶听眠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张真源看着她那个憋笑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张真源行吧。
他说，语气宠得不行
张真源回收站就回收站。
叶听眠的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但她没躲，就站在那儿，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张真源收回手，又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开口。
张真源叶听眠。
叶听眠转头看他。
张真源看着前方，嘴角还带着笑。
张真源以后想让我吃什么，直接给我就行。
张真源不用问。
张真源反正你问，我也都说行。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叶听眠被他牵着，走在他旁边。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暖的。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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