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儿原来如此，我就说小白怎会有这等桃花运

她凤眸微挑，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仿佛终于解开了心头某个小小的疑团。

天狐仙子向火灵儿细细道来，她寻觅白玉京，并非贪图什么，只为在这乱世里寻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乱世之中，女子命如飘萍，毫无话语权，稍有不慎便会被当作货物辗转交易。一旦落入那般境地，便是生不如死，恰似坠入无底深渊，要受那无尽的折辱与折磨。

天狐仙子公主殿下，这般世道，孤身飘零终非长久之计，可愿加入我截天教？

她抬眸时，眼波流转间媚色天成，却又藏着几分认真。

火灵儿加入截天教？

火灵儿微微一怔，凤眸里闪过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

月婵灵儿，你是补天阁弟子吧？

月婵一直静坐着，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温软如春水，目光落在火灵儿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火灵儿算是吧，还没正式退出

她轻轻颔首，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仿佛对这身份并不十分在意。

月婵可知补天阁的来历？

月婵垂眸抚过茶盏边缘，指尖沾着点水汽，似是随口一问。

火灵儿倒没细究过这个

火灵儿如实答道，她向来不是爱寻根究底的性子。

月婵补天阁的创派祖师，本是我补天教弟子

月婵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月婵当年因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离了教门，才另立了门户。其实他心里一直念着归途，故而创下补天阁一脉传承——说起来，你本就该是我补天教的人

见月婵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拉人，天狐仙子顿时急了。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鬓边银狐尾形的流苏轻轻晃动：

天狐仙子当初把人赶出去时倒是干脆，如今见着人家的门人又来招揽，你们补天教当自己是三界宗主么？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客气的讥诮。

火灵儿既是同门，当初补天阁遭难时，你们怎就不曾现身救援？

火灵儿立刻接话，凤眸里闪过丝锐利，显然对这事早有不满。

月婵我们知晓补天阁被围时，已然迟了

月婵轻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

月婵这笔血债，终究是要清算的。过不了多久，荒域便会大乱，入我补天教，与我们共抗乱世，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火灵儿这里头牵扯太多，我得好好想想

火灵儿蹙了蹙眉，显然有些犹豫。

火灵儿若可以，我两边都想……

她话说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住，眼神里带着点少女的狡黠。

天狐仙子我这边自然没什么

天狐仙子率先应下，随即话锋一转，眼尾扫过火灵儿，语气里裹着浓浓的揶揄

天狐仙子只是公主殿下若真这么选，左边站着月婵仙子，右边立着我这妖女，中间再夹个小白，关键是你家小白，他会点头吗？肯这般乖乖分享？

火灵儿本公主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两位若是愿意，有何不可？

火灵儿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公主的傲气，仿佛"收拾小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天狐仙子那公主殿下还是先把小白拿下，再来谈这些吧

天狐仙子轻笑一声，语气里的不信几乎要溢出来。

火灵儿那双灵动狡黠的凤眸在月婵沉静的脸庞与天狐似笑非笑的眉眼间转了一圈，最后定定落在天狐脸上。

她故意把下巴抬得更高，颈间金项圈上的红宝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份属于火国公主的骄矜展露无遗：

火灵儿区区一个小白，本公主还拿捏不了？等着便是，五年之内，定叫他知道什么叫公主威严！

她话音掷地有声，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火灵儿话音落下，偌大的厅堂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卖糖人的吆喝、酒肆的划拳声、孩童的嬉闹，衬得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格外尴尬。

天狐仙子端着酒杯的手指猛地顿住，那双总是含着媚意的眼睛缓缓瞪圆了。她粉嫩的唇角先是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像是在拼命憋着什么，肩膀还微微颤抖了两下，然后——

天狐仙子噗…呵呵…哈哈哈…哎哟我的公主殿下

毫无预兆地，天狐仙子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几乎毫无形象可言的娇笑。她笑得花枝乱颤，肩头抖得像风中的柳丝，杯中的酒液晃出大半，溅在素白的袖口上也顾不上擦。

她一手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一手指着火灵儿，眼角笑出的泪花顺着脸颊滑落，连鬓边的金钗滑落半寸都浑然不觉。

天狐仙子五年？

她喘息着，好不容易止住些笑意，声音里却还裹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带着揶揄的尾音。

天狐仙子收拾那个小白？那心思深得像无底洞、转眼就能把人绕进去的小白？我的好殿下，你这信心，真是比九天云海还高啊，莫说五年，就是五十年，我看你…

她笑得又说不下去了，连连摆手，可那笑声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怕是在做梦。

就连一向端庄沉静、仿佛万事都惊不动的月婵，此刻如玉的容颜上也罕见地浮起一丝忍俊不禁的红晕。

她连忙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掩饰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可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里，明晃晃地映着打趣，还带着一丝"这孩子太天真"的无奈。

月婵灵儿这"收拾"，恐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月婵放下茶盏，指尖在茶盏沿儿划了半圈，才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温软，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火灵儿心头。

月婵那白玉京绝非甘于被人拿捏之人，况且…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住，抬眸看向火灵儿，欲言又止的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

分明是在说：你还想"左边仙子右边妖女中间小白"？怕是连他一个人都搞不定，还敢想这么多？

火灵儿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从耳根子直蔓延到脖子根，连带着耳垂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烙熟一张饼，方才那股子豪气干云、势在必得的架势，被两人这反应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蔫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羞臊和一丝强撑的倔强。

火灵儿笑…笑什么笑！

火灵儿猛地挺直腰板，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可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些，透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火灵儿我堂堂火国公主，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他？天狐你不懂他，月姐姐你也不了解他！我们的关系，你们不知道而已！

她努力想找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小白那张脸平时温润如玉，像块暖融融的玉

可到了关键时刻，却狡黠如狐，固执如顽石，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潜力和复杂莫测的心思，哪里是那么好拿捏的？

天狐仙子是是是，你们的关系非凡

天狐仙子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花，眼波流转间，依旧带着浓浓的打趣

天狐仙子那公主殿下可要抓紧了，五年之期，妾身可是牢牢记住了哦？到时候，若是你那小白反倒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天狐仙子啧啧，那场面，想想就让人期待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又添了句

天狐仙子别忘了，你还想拉我们一起呢

火灵儿不是一起！是我的！与他无关！

火灵儿被戳中心事，脸颊更烫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火灵儿本公主还有要事，没空听你们在这里闲聊！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几乎是夺路而逃。起身时动作太急，裙裾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差点带倒门边那只插着干花的青瓷瓶。

金步摇随着她踉跄的脚步叮当作响，节奏都乱了套，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从容。

火灵儿你们等着看好了！

最后一句话吼出来，与其说是放狠话，不如说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月婵灵儿，莫要冲动行事……

月婵在她身后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担忧。

天狐仙子慵懒地靠回椅背上，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看着火灵儿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笑意未散

天狐仙子这小公主，逗起来可真有趣。不过…五年？姐姐，你说小白的桃花，会不会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旺？

月婵我只担心她弄巧成拙

月婵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

月婵乱世将至，情之一字，最易成为牵绊，亦或是伤人的利刃

火灵儿冲出客栈，带着凉意的夜风扑面而来，却没能立刻吹散她脸上滚烫的温度，她站在熙攘的街道上，看着往来穿梭的行人

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孩子的妇人、醉醺醺的酒客，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天狐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和月婵带着惋惜的叹息。

想起刚才在厅堂里夸下的海口，又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火灵儿小白！都怪你！

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嗔怪，细细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可她眼底深处，却有一簇微弱却异常明亮的光在跳动,那是属于火国公主的不服输，是被激起的好胜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越发强烈的战意和征服欲

火灵儿五年？哼，本公主说到做到，你给我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风掀起她的裙摆，带着街市的烟火气拂过脸颊，终于让她冷静了几分。

她压下心头翻腾的羞恼与决心，身影一掠，如同一道赤色流光，朝着白玉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