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已践诺，此地于他无益，再逗留亦是枉然。

他登上一艘幽灵船，独自飘向远方。

忽有银铃般的笑声划破夜空，清脆动人，直醉到骨子里去，宛如天籁。

海面之上，一片光雨洒落，聚成一道倩影。她踏波而来，行至幽灵船近前。

白玉京你是谁？我们似乎并不相识

“不相识，正好相识一番。”少女笑得清甜，化作光雨直落船上。

光雨重聚，仍是那婀娜身影，清丽绝尘，美如月下精灵。

少女年纪尚轻，身姿挺秀，曲线玲珑。乌黑秀发随风轻扬，莹白额间似有慧光流转。黛眉弯弯，眼眸灵动，下颌微尖，确如月下精灵，美得超凡脱俗。

她款步走来，黑色衣裙飘动，将雪白肌肤衬得如雪莲般清丽。

玲珑身段兼具极致诱惑，仿佛精灵与魔女的结合。气质尤为特别：浅笑时圣洁灵动，莲步轻移时又媚态自生，引人心头异动。

她走到白玉京身侧，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轻语：

少女良辰美景，若有美酒相伴，岂不更妙？

话音落时，她轻吹一口气，带着若有似无的暖意。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指尖微蜷，力道恰好，同时脚步轻退。明眸流转间，递来一个意味深长又带些挑逗的眼神，搅得人心湖微澜。

白玉京随手一挥，一张玉桌凭空出现，上面摆满佳肴。晶莹瓷器盛着各色菜品，一瓶琥珀色美酒静静立着，两只白玉酒杯如凝霜雪，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少女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递向白玉京，眼神热情：

少女赏个脸？

白玉京伸手去接，指尖将触未触时，她忽然松手。但他更快，酒杯离手的瞬间已被稳稳接住。

少女不好意思，久未活动，身子有些不听使唤

嘴上这般说，白玉京却丝毫未见她有半分不适。

她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闭上眼细细品味，良久才睁眼赞叹：

少女嗯~ 真是难得的好酒

白玉京既然喜欢，便拿去吧

少女小哥哥这是要赶我走？

白玉京不够明显么

少女自顾坐下，夹起一块肉尝了尝：

少女这肉竟如此美味！不知是何来历？

白玉京默不作声，走到她对面坐下。

少女小气的男人可不讨女孩子喜欢哦

白玉京与你无关

少女小哥哥真会说笑，苍茫大海中相遇，便是缘分，怎会无关？

少女若是相处之下，我看上了小哥哥，这不就有关了？

白玉京我对你这种类型不感兴趣

少女不试试怎会知道？万一小哥哥喜欢我这性子呢？

白玉京你来找我，若有事便说。若无，尽早离开，对彼此都好

少女单纯想认识小哥哥，算有事吗？

白玉京酒很美味

少女小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玉京永远别喝陌生人的酒，尤其别喝男人递来的

少女小哥哥在酒里加了东西？

白玉京你该庆幸，我对你没兴趣，不然可不好说

少女眼波流转，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少女可我偏信小哥哥不是那等设防的人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将自己那杯酒往白玉京面前一推，另一只手已抓起桌上的美酒，给自己续了半杯。酒液晃出些微，溅在她黑色裙摆上

少女其实我早看出来了

她仰头饮尽新斟的酒，喉间滚动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少女小哥哥嘴上硬，心里头可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算计，偶遇便是天意

白玉京指尖在杯底轻轻一叩，玉杯与桌面相触的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白玉京天意若要留人，不必费这般周折

少女周折才有意思呀

少女忽然笑起来，伸手去够远处碟子里的蜜饯，袖口滑落时露出一截皓腕，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少女你看这海，今夜无风无浪，像块铺到天边的黑绸缎。我们俩坐在这幽灵船上，像不像说书人嘴里的奇遇？

她将一颗蜜饯抛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少女我听说过你哦，白玉京，说你踏遍千山，说你一诺千金，还说你…从不为谁停留

白玉京抬眼时，正撞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白玉京听谁说的

少女秘密

少女伸出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忽然起身走到船舷边，黑色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少女你看那片云，像不像只飞鸟？等它飞过月亮，我就要走啦

白玉京未接话，只看着她的背影。她忽然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朵半开的莲

少女这个送你，下次见面时，记得还我一杯更烈的酒

玉簪破空而来，被他稳稳接住时，少女已化作漫天光雨，这一次的光雨比来时更亮，像把碎钻撒进了墨色的海，连浪尖都染上了层朦胧的银辉

幽灵船仍在前行，玉桌上的佳肴尚温，那支玉簪躺在白玉京掌心，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他低头看了眼簪头的莲花，忽然抬手将其别在船舷的木缝里。

海风掠过，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浪涛声里，仿佛还掺着半声未散的轻笑。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