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绫结案

所有的碎片，被强行掩埋了五年的碎片，终于被冰冷的物证和技术手段，一片一片地拼凑还原。那个雨夜的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

陈警官合上卷宗，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段开卿沉寂的脸上，带着一丝职业之外的复杂情绪：“段开卿，关于王海的死因，法医最终鉴定结论为：溺水身亡。

结合现场多名目击警员证词，王海是在暴力拒捕、企图毁灭关键物证未遂后，因极度恐慌，在无任何外力直接作用的情况下，主动跳入水流湍急的河道，导致溺水。

其落水前，你虽然试图靠近阻止，但并未与其发生直接肢体接触。这一点，有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及现场勘查佐证。”

段开卿放在桌下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翻涌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澜。

是解脱？是遗憾？还是更深沉的、无法填补的空洞？无人知晓。他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幅度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因此，”陈警官的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回荡，“综合所有证据链，五年前段小绫失踪案，现正式结案定性：他杀。凶手王海，已溺水身亡。其生前故意杀人、抛尸毁灭证据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尘埃落定。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另外，”陈警官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郁幼婵，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却又不失温度的安抚，“郁幼婵同学，你的……特殊感知能力，以及通过画板提供的线索，在此案的侦破过程中起到了……非常规但关键性的作用。警方对此表示感谢。关于你在协助调查过程中遭受的……”他看了一眼郁幼婵手腕的方向，“……意外伤害，相关情况已记录在案。你提供的证词，对还原案件真相至关重要。”

郁幼婵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蚊蝇。她不需要感谢，她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陈警官拿起桌上的公章，蘸了蘸鲜红的印泥。那方小小的印章，在惨白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刺目的光。

“啪！”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声响。

鲜红的印章，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端端正正地盖在了结案报告的最后一页。

“段小绫被害案，现予结案。”

走出市局冰冷肃穆的大楼，惨淡的阳光毫无温度地洒在身上。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世界依旧按照它固有的冷漠节奏运转着，仿佛那场发生在冰冷河滩的生死搏斗和迟到了五年的血腥真相，从未发生过。

郁幼婵跟在段开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被拉得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手腕被冷风一吹，那圈深紫色的指痕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晚在冷藏室、在警局、在河滩上经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