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男人的咆哮充满了被撞破秘密的凶戾,“看见什么了?!把东西交出来!”
冰冷的泥水顺着裤管往里渗,荆棘的尖刺划破了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郁幼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段开卿紧贴在她身边,同样屏住呼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晃动的光柱和那个越来越近的、充满威胁的魁梧黑影。他的一只手紧紧攥着,里面是那枚冰冷、沾满污泥的菱形袖扣,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光柱扫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边缘!枯枝的影子在强光下张牙舞爪!
“出来!老子看见你们了!”男人的怒吼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试探,脚步声更近了,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郁幼婵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在这荒郊野外的河滩,面对一个手持凶器、明显不怀好意的醉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呜哇——呜哇——呜哇——!”
一阵突兀而刺耳的警笛声,如同撕裂夜空的利刃,骤然从河岸上方的公路方向由远及近,高速逼近!红蓝色的警灯光芒穿透稀疏的树影,在黑暗的河滩上投下疯狂闪烁的光斑!
下方河滩上的脚步声和怒骂声瞬间消失了!
那个粗壮的男人身影猛地僵住,手电筒的光柱慌乱地熄灭。他似乎极其惊恐地咒骂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泥浆被用力踩踏的噗嗤声,朝着卡在礁石边的破船方向狂奔而去!
引擎再次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嘶吼,螺旋桨在泥水中疯狂搅动!船体在礁石上剧烈地摇晃、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段开卿和郁幼婵趴在冰冷的斜坡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河滩的混乱。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芒几乎笼罩了整个河湾。
“快!他要把船倒出去!”段开卿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嘶哑急促。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阻止。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的目光猛地被下方河滩靠近水线的一片区域吸引了!
刚才那艘船疯狂倒车,螺旋桨在浅水和淤泥中搅起了巨大的、如同墨汁般的泥浆漩涡!此刻,随着泥浆的翻涌和回落,一片靠近船尾、原本被厚厚淤泥覆盖的河滩被水流冲开,露出了下面一点异样的东西!
在强光手电筒(段开卿刚才慌乱中掉在河滩,此刻正被警车灯光照亮)和警车红蓝光芒的交织照射下,那片被冲开的淤泥下,赫然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幽蓝色!
那不是河水的颜色,也不是淤泥的颜色。那是一种非自然的、带着化工质感的、冰冷的蓝!
段开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模糊而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蓝光……
冰冷的蓝光……
画板上那个昏暗房间里,简陋壁炉旁边……似乎……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反射过一点……极其微弱的……蓝光?!
他猛地转头看向郁幼婵,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扭曲变调:“那……那是什么?!”
郁幼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她的视线触及那片淤泥下翻涌出的、冰冷的幽蓝反光时,一股远比河水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画板上那个昏暗房间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强行激活——在壁炉微弱的火光无法照亮的角落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冰冷的、方形的轮廓……似乎……也反射过这样一丝……微弱到几乎被忽略的……蓝光!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带着巨大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词汇,如同冰渣般从她齿缝间艰难地挤出:
“……桶……蓝色的……化工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