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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谈

与花谈

正午时分,在巷子的尽头,一户有钱人家的房檐下,坐着一位蓬头垢面的少年。那位少年面前摆着一个压的不成样的铁碗,脸上也灰扑扑的,看起来20来岁,靠乞讨为生。

路过的行人看到少年,嘴里咕哝着

行人这不是老赵家那个儿子吗?

行人是啊是啊,考秀才没考上咯。诶诶,你别说,就因为这个,他还和他爹吵了一架!气的老赵一下子晕了过去,倒地不起!!

行人唉,就是啊,这孩子好像叫赵曦,说是老赵希望他…

赵曦说什么说你们!别在这碎碎念,有钱的赏几个,没钱的一边去,别嚼别人舌根子!!!

赵曦从地上爬起来,冲那群人嚷嚷道。

行人诶哟,脾气还挺大。

街上的人们看他这副镇长,全部都识趣的走了。毕竟,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待人们走后,赵曦重新坐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空空的肚子,心里不免感叹:从我的钱袋子一样瘪哟!赵曦偷偷溜进巷子对面的包子铺,趁老板不注意,拿起两个包子揣进兜里就跑。他左望望,右瞅瞅。见老板没发觉,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的时候,赵曦听到一旁的几个采药人说

采药人1诶诶,你知道吗?最近上面的正在高价悬赏一种仙花,相传只在夜间开放,奇香无比,开放后会化作人形,只要在那个时候摘走它的花瓣,就可生死尸,肉白骨!

采药人2啊,何时之事?

另一个采药人一脸震惊,随后拉了拉身边的另一个人,示意他小点声

采药人1你不知道吗?就这几天我在和药铺子的人做交易时,想尽办法打听来的,现在风声小,咱们赶紧上山去找,到头来后半生的生活不就……

采药人2好小子,还有这种好事儿,快走快走,不就一破花吗?走走走,我们快上山去!

说吧,那两个人就背起竹篓子,匆匆忙忙的往山上跑去

赵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思考半晌:要是我在他们之前找到了这株鲜花,我就不必再受这饥寒交迫之苦

言罢,赵曦心里自喜,拍了拍头上的灰,看向了身旁的富庶宅邸,冲它大喊

赵曦待我回归之时,此地,便是我生活之处!

他的喊声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们,有的人认识他,便打趣道

行人哟,老赵家的儿子要出息了?哈哈哈哈哈哈……

赵曦不理睬,转身向山里走去

进入了灵山,他一霎时感到茫无目的

灵山灵,生万物。这座山蕴含丰富的天地灵气,得以孕育百草

赵曦想到那两个采药人说的话

赵曦仙花在夜间盛开,那我便等到夜里咯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漫无目的的转悠

灵山树木繁多,遮蔽着阳光。细细嗅下,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芳香。赵熙被穿过树冠的一束光照的发困,见时候还早,顺着一条小路找到了一块石头躺了上去。听着百鸟和鸣,赵曦慢慢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一睁眼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山林里静的可怕,时而有一阵冷风贴着赵曦的脖颈拂过,他打了个寒颤,拢了拢破旧的衣裳,就着黑夜不断摸索着

黑暗会把时间留下的痕迹抚平。不知过了多久,赵曦隐约看到前面有光亮,便寻光而去。他抚过粗糙的树皮,被黑暗中的石子儿绊了个踉跄,最终来到一片水塘附近

塘周雾气弥漫,包裹着一汪青蓝色的水,一旁的竹丛被风拂的沙沙作响,蛐蛐也在石头缝里细细鸣叫,赵曦看的入了迷

赵曦好一块宝地,似那仙境!

赵曦不由得感叹,同时他的鼻子一抽,缕缕幽香夹杂着风,钻进他的鼻腔。只知道那香味奇香无比闻,令人陶醉。可待赵曦想要寻得奇香之源头,那香味好似逗他一样,转了个圈,回到了水塘中央

赵曦连忙追了上去,到了水塘西边的一块巨石后面,只听见戏水声,赵曦好奇,想要一睹那奇香的源头,便向塘中望去

只见水雾中有一女子:肤若凝脂,青丝如瀑,轻点朱唇。那女子披着月光的薄纱,眼中含着水波,缓缓的回头向赵曦看去

赵曦被内双湿漉漉的杏眼看的面红,也被那奇香冲的脑昏,鬼使神差的向堂中央走去。温热的糖水没过赵曦的小腿肚,赵曦回神,问道:

赵曦姑娘可是仙女?

那女子听罢,回头不语

赵曦敢问姑娘芳名?

那姑娘羞答答的回应

无名我本无名,公子可否赐字于我?

赵曦心喜道

赵曦那便叫无名好了。姑娘此等容貌,像极了仙女,我等凡人赐字可辱了姑娘

赵曦说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到了西边的巨石旁,对无名道

赵曦姑娘…你 你先出来吧…

过了半晌,赵曦见毫无动静,便回过头去,发现无名早已不见踪迹,只剩土地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赵曦沿着脚印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赵曦来到了一片土地上,这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昙花,在众花簇拥中的,是一朵极美的昙花,它正在缓缓开放。赵曦见状,想起了那两个采药人的话

赵曦莫不是…仙花?!

赵曦快步向前,想要去摘,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无名公子?

赵曦回头,见是无名,他抬起的手顿了顿,又被她的容貌吸引:无名美的不可方物,仿佛刚刚的那朵昙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赵曦再次红了脸,说话都开始结巴。无名挽起赵曦的手,拉着他走进了一旁的树林,路过一群正在吃着什么的狼,嘴里滴着腥臭的血

赵曦害怕,只远远的看了看,像是两具似人的尸体,无名在一旁唤他,赵曦便没有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这几天里,赵曦同无名游山玩水,欣赏风景,好不快活。无名伴着鸟叫声为赵曦歌唱,在晨曦中为赵曦跳舞,灵山里和睦的一切像幻境般。赵曦在不知不觉中对无名生的情愫,直到有一天……

无名公子,你一直说我是仙女,可其实,我是花精

无名看着赵曦的眼睛,对他说出了隐瞒多日的真相

赵曦姑,姑娘,可是那天晚上的那朵昙花?

赵曦腾的坐了起来

无名是,公子不打算要我了吗?

无名委屈道

赵曦我…

赵曦挠了挠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无名你…

无名见赵曦不为所动,杏眼里起了水雾

赵曦别别别,我带你走

赵曦连声安慰

次日,赵曦带着无名向山下走去。到镇子口,一些认识赵曦的人们,看见他身后躲着这样一位美人,又打趣道

行人赵曦,几天不见带回来这么个美人,出息了啊你小子!

行人切,谁知道是不是从哪骗来的。

赵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拉着无名的手有了一丝犹豫。无名感受到,便发问

无名怎么了,公子?

赵曦没事哈哈哈。只是我每天露宿街头,不知道带你去哪

镇子的告示处围满了人。赵曦见状,拉着无名前去查看

赵曦皇宫重金寻仙花,凡上缴者,赏黄金千两…千两?!

赵曦惊了,没想到这件事是真的。可得多谢谢那两个采药的,不过话说,怎么不见那两个采药的呢?

赵曦看了看告示,又想了想自己和无名这几天所经历的事,着实不忍心交出无名。回头看了看无名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想了想自己饥寒交迫的生活,他最终咬了咬牙,决定交出无名

赵曦无名,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可美了

赵曦拉着无名,朝皇宫的方向奔去。无名不语,只是跟着他,在转身时撒下两串晶泪

到了皇宫,赵曦说自己采到了那株仙花。看门的说去那边找太医的人教差,赵曦前去,那太监好不机灵。看了看赵曦身后的女子

太监想必就是她了

太监朝赵曦使了个颜色,赵曦心领

赵曦无名,你乖乖的在这呆着,我去去就回。

赵曦撒开无名攥的紧紧的手,看了她一眼,打算离去。那太监拉过无名大喊道

太监禀告皇上,小的找到那株仙花了!

赵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太监一开始就没打算结黄金给他。无名眼中越来越湿,直到两串泪珠滚滚滑落。赵曦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赵曦冲上前去,大声喊着

赵曦把她还给我!我不要你们所谓的黄金千两!我不要了!把她还给我!!

周遭的士兵也纷纷围了上来,架起刀制住赵曦

太监仙花交了就交了,哪有什么反悔之道

太监阴翳的笑了笑

这么大的动静,也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们呜呜泱泱的私语灌入赵曦耳中,让他痛苦的抱住头

行人她就是那株仙花啊,我就知道。长的这么美,不会吸人精气吧?

行人就是就是,你们听说了吗?老李家那个采药的,好像就是这么死的!

赵曦越听越愤怒,他正开士兵的钳制,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冲他们说

赵曦说什么啊,你们这群人就会在后面议论别人!从前议论我就算了,无名她才不是那种吸人精气的妖怪,她才不是!!!

赵曦双目通红,嘴里也喘着粗气

行人诶呀呀,你这样不会是被吸走了精气所导致的吧?

仍然有一些不怕事的在说

赵曦你…你们

无名公子,你我得以相见,便是无名这辈子修来的福分。花期虽短,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现在我要离开了,你今后,不要再与我这样的妖怪走的这么近了……

她笑到,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赵曦不……不要走!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错了,我错了无名……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

赵曦挥舞着双臂,想要将无名留下,留在他的臂弯

无名昙花终有一散,人也是……公子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无名认定的人

无名想要再拉一下赵曦的手,可最终还是被阳光所穿透,散在了赵曦身前,留下的只有几缕幽香

人们见没戏了,就都纷纷散去了。那太监和士兵也不自找无趣,只是撕下了那张告示

街道上只剩赵曦一人,他还是那样的破旧,只是他站在这里直直的站着,站在富庶人家的宅邸门前

不久之后,赵曦离开了这里,带着对无名的那份思念隐居进了灵山。住草屋食野菜,日日欣赏山景,与鸟兽为伴

只是他在房前种满了昙花,在每个昙花盛开的夜晚,心上人仿佛会以此和自己相见。他起纸执笔写下那段过往,名为:与花谈…

灵山灵,生昙花;昙花散,万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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