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找人不得不说就是快,大早上程思宇的门就被敲响了,程思宇穿着拖鞋去开门。
霍承钰一丝不苟的站在那里:“你好,我来接涂久安回家。”
程思宇眼皮一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们先下去等,我去叫他。”
霍承钰点点头:“时间有限。”
程思宇看着他们离开,心里五味杂陈。关上门与柳正对上眼家,涂久安还在睡觉,这两天似乎睡的不太安稳,梦里一直在喊哥。
柳正怕吵醒他,哑着嗓子说:“来接人的?”
程思宇点了点头,无情的把涂久安从床上拉了起来,涂久安睡得浅,眼睛睁开愣愣的盯着程思宇。
“起床了。”
涂久安洗漱的时候,程思宇给涂久乐打了几个电话,但是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发消息也没人回,最后叹了口气,想着实在不行就带着涂久安跑了。
但事实根本不用他提,涂久安被带下去后,听倒着写,脸直接垮下来:“你们骗人!我哥才不会一声不吭的丢下我!!”
霍承钰有些不耐烦,他抓了一把头发,想上前直接把他提进车里,程思宇抓住他的手腕:“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霍承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绕过他去和涂久安说:“是涂久乐让我快点带走你。”
涂久安双眼噙着泪水,闹着要回去见涂久乐。
他要回去见涂久乐,要问清楚。同时,一些犹豫的话也从心底生出。
是他说的离开。
坐在车上,他思绪万千。程思宇坐在他的旁边,他平时喜欢这个小孩儿,觉得他懂事,漂亮,嘴甜。就是有个缺点,有些傲娇,爱惹他哥生气。自己的心底到底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这几天都没怎么陪女朋友,他想着嘴角勾了勾。
他更心疼那个很多年的兄弟,明明那么不容易,那么多困难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想着有些生气,他捶了一下座椅,又看了看涂久安。从口袋里拿出小型摄像机,很简约的一个东西,他按下开始键,咳了两声:“小安跟你哥说句话。”
主要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见到涂久乐。
涂久安有些着急:“为什么?等会回去再说呀!”他睁着眼睛:“为什么啊?哥呢?我哥呢?不在家吗?”
程思宇有些沉默,想了个理由:“给你个留个纪念也不行吗?”
涂久安有些好骗,他擦了擦眼泪:“那好吧,这样?”他把手端正的放在双膝上。
程思宇点点头,嗯了一声。
“早上好…我亲爱的哥哥,会不会有点肉麻?”涂久安红着脸说道。
程思宇:“不会。”
涂久安点点头:“因为怕你不在家,也可以是留个纪念,所以就这样录给你了!”他声音有许些哽咽:“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和哥一起生活了两年,时间不长,在…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是一具尸体,生下来就是一个错误,受到诅咒,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懦弱胆小。连自己的眼睛都保护不了,那一天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要死了…会死了。但没有,你说:“都没有妈妈,怎么不能算亲兄弟。”当时我疼得快死了,我好想抬头看看你…那时候,你好嚣张,好漂亮,好帅气…但是你养了我之后,越来越不好,越来越不爱笑,总是想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伤害…我生病你会自责,变瘦你自责,你总是在怪自己没能给我更好的…但是哥哥,有你在,我就已经很幸运了,很开心了。”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他没有去抹,继续说着:“我可能是扫把星吧,他们都这样说,所以才让你过的这么苦,这么累,我什么用都没有…让你苦不堪言,让你一直受委屈,所以我走,我要走,那样你就会好过一点,轻松一点。现在,我真的要走了,但是我很舍不得,但比起这些,我更想让你幸福。”
一座用沙子搭建起的城堡,脆弱又精致,但风一吹最后变为废墟,成为平地。
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用手去擦着自己的泪水:“我好幸福啊哥哥!…我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我好开心。好开心…好爱你…”
司机也觉得眼眶有许些湿润,如果不是他要养家糊口,真想带着两个跑路了。
程思宇给他递过去一张纸,让他别哭,涂久安断断续续的说话,不停的抽噎着:“哥哥,不要忘记我好不好?等我长大好不好?”
录完,程思宇将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小宇哥,你说我哥他会不会忘记我?”
程思宇看着窗外,淡淡道:“不会。”
最后,他没见到他哥,也没闹着去找,忍着泪水上车,和程思宇他们挥手告别。
他哥是点缀星河的一抹繁星。
他求之不得,又何其幸运。
这一别,是漫长的十二年。
…
涂久乐看见找了两天的人,还是那么恶心,那么反胃,他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棒槌,带着笑容看着他。
“多漂亮的一张脸蛋儿。”他说着伸出手,摸在涂久乐的脸上。
涂久乐长时间没有进食,显得有些迟钝,身子站起来,想将人推开,可是像是慢半拍,还没有碰到人,一棒子就下来了。
逃跑的话那就太狼狈了,那索命吧。
可是钻心的疼啊,疼得他在原地站都站不起来,那人笑声那样刺耳,走向他开始拽他的衣服。
涂久乐忍着疼,用拳头挥向对方,那一拳不重,但是那是他的全部力气。
那人骂了一声将他推倒在地上,用脚去踹他,血从涂久乐的嘴里吐出来,味道很难闻。和巷子里的土腥味纠缠在一起。
“老子通通还回来,然后再c,死你。不然老子他妈不叫金虹晟”
因为疼痛,涂久乐只能缩卷着身子,手捂着肚子,等下一脚过来的时候他抱住他往下拽。
金虹晟用棒子打向他,手又是剧烈的疼。如此清晰,痛楚像是被放大一样。
—为什么都欺负我啊。
金虹晟甩开他的手,将他按在地上开始撕他的衣服,涂久乐有了想死的念头,但他不能一个人死,不然就太可惜了。
白皙的皮肤在空气中暴露开来,涂久乐用手去捶他,再痛都捶下去,不要命似的。嘴里因为有些粘糊的血液,连说话都有些模糊:“滚开啊!!滚开!你去死啊,你去死啊!!—我***!!”
像是打在棉花上。
金虹晟去拉他的裤子,涂久乐抓着他的头发使劲儿拽,有松动的迹象他立马往棒槌的地方移,明明就一点点的距离,但是却如此简单,金虹晟掐着他的大腿根:“这么好看,就该被我玩。”
涂久乐摸到那棒槌的柄,双腿却被架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个棒槌越远,他双腿也用力挣扎的,踹在金虹晟的脸上和身上,金虹晟吃痛的松开手,涂久乐立马爬向哪里。
好狼狈啊,怎么这么丢人啊。
他光着身子,在地上爬啊。
他抓到棒槌那一刻,好像是看见了光,金虹晟走向他,托起涂久乐时,涂久乐一锤就往他的头砸了过去。
金虹晟头一晕,扇了涂久乐一巴掌,两人都躺在地上,涂久乐压在他的身上,每一棒都砸的结实。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他冷静了。
口腔里的血液一滴又一滴的落在金虹晟的脸上,他的脸上也全都是血了。
肚子突如其来的刺痛,金虹晟一刀刺向他的身体,涂久乐猛地一抖,瞪着眼睛,眼睛里布满红色血丝。
“臭婊子你在抖什么,这么爽了吗?”金虹晟掐住他的腰,刀死死地抵住。
“你闭嘴。”涂久乐深呼吸一下,说道。
“当鸭子的…”
“你闭嘴!闭嘴!闭嘴!”涂久乐几乎崩溃,不顾身体的疼痛只想把面前的人给弄死,他一棒又一棒。
被刺穿的感觉并没有减淡,下一秒他连呼吸都开始疼痛。他被压在地上,涂久乐清醒的很快,他开始去抢金虹晟的刀,在下一刀落下来时,他用手接住了,但是还是划伤了他的脖子。
太疼了。
他锁着眉,将刀死死抵住,那一刀终究没有结束掉他的生命,他去咬金虹晟的手,金虹晟忍着疼没有动手,涂久乐只是越来越用力合着咬肌。金虹晟发出惨叫,肉被咬掉一块后,他松了手,嘴里苦涩无比。
刀到涂久乐的手上,那人继续压住他,恶心的感觉在腿间传来,涂久乐打了个冷颤。
疯了吗?
身体的所有都在流逝,还有他的生命,血染红了整条小巷,从地缝生出的杂草都那么无力。
他像是落在湖底,看不见光明。
腿根都要被磨破了。
尊严,家庭,清白,他好像一样也没了。
他失控了,彻彻底底。
一刀又一刀的朝着金虹晟桶去,身上的细胞像是在一瞬间发狠似的,不疲劳的帮他输送所有。
要把人捅成骰子一般。
气息不断减弱,直至消失。
他也很久没有再醒来。
醒来后是三个月后,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睡那么久。医生说他的求生意识太低了,原本已经休克了,但是有一个朋友来了说了些话后,他才勉强被救过来。
但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肾脏心肺伤的太过严重,刚醒来就有些发烧,因为药物过敏,这个过程又慢又艰难。
医生换完药,走时说了一句:“看来你也有牵挂的人嘛。”
涂久乐勾了勾唇,牵挂有什么用。
金虹晟死了,那是他醒来后的第二天才得知的。
他被告了,但是因为没有满十八岁,不构成刑事责任,因为精神监测处有问题,牢是进不去,但因为场景情节有些严重,构成社会恐怖分子。
他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里。
程思宇有空时回来看他,涂久乐第一次看见那个视频时,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但是脸颊上的温特告诉他,他是难过的。
程思宇给他递纸巾,没过一会就有事要走。
涂久乐开了口,他舍不得的。
他说别再联系了,各自安好吧。
程思宇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将相机里的内存卡留给他,然后关上门走了。
殊不知,那一别,是最后相见。
高考顺利结束,柳正程思宇和余勤他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同年十月,大学开学。
中旬,程思宇所在的城市发生地震,他倒在了沉重的建筑物之下。
柳正说他没良心,但也只是说说,之后就没再找过他了。
余勤将那个盒子放在他的床头柜上,相对于之前,他成熟了许多。一句话也没说,他转身准备走,涂久乐叫住他,问他还好吗?
余勤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他说“过的比你滋润些。”
他换了一个护士,之前那个因为工作失误,被开除了。
这两年,他过得不太好,总是会被人绑起来,会被人骂。
13年,他收到了许易的死讯。
是温岭舟告诉他的。在前两年她就已经和周翔沅分手,他哭着说再也不会原谅他。
抛弃别人的人,没有资格被原谅。
变了,又好像没变。
身边的人都在顺波逐流,只有他还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幻想着那个给予他爱的小孩子。
涂久乐在发呆,眼眶有些湿。下一秒,隔壁小方就找过来了,他脸蛋圆圆的,有些呆。但很黏涂久乐,即使涂久乐有的时候也很木讷,但每次看见他的时候,总是会笑笑。
小方坐在他的床边,摆着小腿:“哥哥陪我出去玩一下嘛。好不好?”他去扯了扯涂久乐的袖子,抬眼看着他,大大的眼睛,着实可爱。
涂久乐并不是不愿意,而是之前有人在他出去散步时来翻他的东西,回来时那张内存卡不见了,找了很久才在别人那里抢回来。
小方开始撒娇,涂久乐叹了口气:“走吧。”
他拿起卡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把盒子交给了护士,然后才叠好被子陪着小方出去了。
小方很乖,虽然说只要他陪他玩,但是涂久乐只需要在旁边待着小方就玩的不亦乐乎了。
他知道涂久乐身体不怎么好,不能剧烈运动,所以自己在沙坑那里玩。
“哥哥我堆的房子,好看吗?”
涂久乐看着歪七扭八的沙子,还是点了点头,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好看。”
小方笑笑,又自己去玩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