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橹恒番外

天黑了，养心殿里点着灯，桌上堆着老高的奏折。

王橹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浑身都乏。

窗户开着点缝，能看见外面月亮差不多圆了，快中秋了。

不知道哪儿飘进来一点桂花糕的甜味，他靠着龙椅背，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周围的的景色变了。

眼前不是皇宫，是他当年当“四公主”时候，京城里那个小家的小院。

院里那棵老桂花树正开着，石桌子上摆着做月饼的东西：模子、面团、还有豆沙枣泥等好几样馅。

他正愣神，旁边有人碰了碰他胳膊肘。

“发什么呆呢？”

是 陈奕恒的声音，还带着笑。王橹杰愣神，猛的扭头看，陈奕恒就站在边上，穿着家常的青色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正拿着个月饼模子比划。

他看着王橹杰，眼睛亮亮的，挺高兴的样子。

王橹杰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那个身着后服、眉宇间凝结着沉重与决绝的陈奕恒。

也不是记忆中初识时带着疏离与探究的陈奕恒。

这是独属于他们那段隐秘而真实的“夫妻”生活中，短暂平静时光里的陈奕恒。

“陈奕恒……”

王橹杰喃喃道，声音有些干涩。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不真实的温暖里。

“快来搭把手，”

陈奕恒挺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腕，把他带到石桌边。

“说好了今年月饼咱俩自己弄，你可不能光看热闹。”

他手心里热乎乎的，烫着王橹杰的皮肤。

王橹杰由着他拉过去，在撒了面粉的案板前坐下。

陈奕恒塞给他一小块油光光的面团：“给，把你爱吃的豆沙包进去，小心别漏了。”

王橹杰贵为皇子，后又登基为帝，何曾亲手做过这些。

他笨拙地捏着面团，试图将深色的枣泥包裹进去，却弄得满手都是。

陈奕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凑近了些，几乎是从身后半环着王橹杰，温热的气息拂过王橹杰的耳廓。

“笨死了，不是这么弄的，”1

陈奕恒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笑话他的意思。

他的手盖在王橹杰沾满面粉的手上，带着他慢慢捏。

“手心里空着点，慢慢收口……对，这不就挺好？”

王橹杰能感觉到陈奕恒贴着他后背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

他后背有点僵，心跳却咚咚的。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他有点不自在，又有点舍不得躲开。

“成了。”

陈奕恒松开手，把那个勉强算个月饼的东西放在模子旁边，语气里带着点儿表扬的意思，

“我们橹杰殿下，学得挺快。”

那声“橹杰殿下”，叫得缱绻又戏谑。

王橹杰耳朵根有点热，扭过头想瞪他一眼，却正好对上陈奕恒近在眼前的脸。

陈奕恒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月光照进去，亮晶晶的。

俩人离得太近了，呼吸都缠在一块。

陈奕恒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眼神从他眼睛慢慢滑到鼻子，最后停在他嘴唇上。

时间好像卡住了。王橹杰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亲下来了……

忽然一阵风吹过，廊下挂着的空灯笼晃了晃，轻轻磕在柱子上，发出点点响声。

王橹杰猛地一惊，醒了过来。

眼前还是养心殿，冷冰冰的屋顶，跳动的烛火。

桌上奏折堆得像小山，窗外月亮倒是还在，清清冷冷的。

哪里有什么小院？

哪里有什么桂花香？

哪里有什么……陈奕恒？

刚才手背上那点热乎气，耳朵边那声低笑，还有眼前那双带笑的眼睛，一下子全没了。

“呵……”

王橹杰嗤笑一声，重新翻开了奏折。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计时漏壶滴答滴答的响声。

只有王橹杰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宫殿里。

夜还很漫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