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慌了。他去找张函瑞,声音带着一种强压下去的恐惧。
“药不行了。我梦不到他了,或者,梦到了也看不清。”
张函瑞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
“陛下,药力到头了,不能再用了。再吃下去,会伤及根本。”
王橹杰沉默地听着。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要求,只是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沉寂。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几乎空了的瓷瓶,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粒药丸。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那最后一粒药丸倒出来,放进了嘴里。动作很慢,很轻。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安静地等待着。
药力似乎带来了一丝昏沉,但意识却异常清醒。眼前没有暖光,没有花园,没有熟悉的身影。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他等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什么都没有。
他唯一能见到陈奕恒的途径,那条依靠药物勉强维系、虚幻又脆弱的通道,彻底断了。
断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王橹杰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一点点照亮了寝殿,也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睁着眼睛,抬头看向屋顶,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焦点。
心口那个地方,不再是空,而是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原,寸草不生,连风都吹不进去。
他失去了最后的念想。
连在梦里见他一面的可能,都没有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张凤座,依旧空着。
他开始不停地选妃。
他不看别的,只看脸。看眉眼,看鼻梁,看嘴唇的形状,看下巴的轮廓。
他在找,找那熟悉的影子。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一张画像上。画上的女子,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有几分像像陈奕恒。
“就这个。”
很快,新人进了宫。册封典礼简单举行。王橹杰看着新封的妃子向他行礼。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线条确实有些熟悉。
夜里,他去了她的寝宫。
烛光下,他让她抬起头,他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那形状,那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很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像是在描摹记忆中的影子。
“以后,多穿些紫色的衣裳。”
没过多久,王橹杰又让人送来了新的画像。他再次一张张翻看。
这次,他找到了一张,那鼻梁挺直的线条,那唇峰微抿的弧度,很像记忆中的模样。
“这个。”
又一个新人进了宫。王橹杰让她坐在窗边看书。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低头的侧影,那鼻梁的轮廓,那微微抿起的唇。
他看得有些出神。
画像源源不断地送来。王橹杰看画的时间越来越长,找得越来越细。
这个的下颌线像他,那个笑起来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他……
一个接一个,新的妃子被选入宫中。
她们都很美,而且,或多或少,眉眼、鼻梁、嘴唇或者某个神态,都带着一点陈奕恒的影子。
王橹杰会去她们的宫里。
他让她们梳特定的发髻,因为陈奕恒曾经那样梳过。
他让她们坐在固定的位置看书,因为那是陈奕恒喜欢的姿势。
他让她们在花园里某个角落站着看花,因为那里曾留下过相似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