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下令张函瑞做一瓶更不易被发现的毒药,张函瑞泡在药庐里好几天。
张函瑞将成功融合的毒液小心翼翼地封入一只毫不起眼的青玉小瓶中。那幽暗的光泽和死亡的甜香被完美禁锢。
他将其藏入药庐最隐秘的暗格,与那些伪装用的“失败毒药”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因“研究无果”而愁眉苦脸、疲惫不堪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笃定。
毒药已成,接下来,是等待时机与制造契机。他需要一个完美的、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让这滴“蚀心引”进入太傅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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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的日子越发不好过。王橹杰的追查如同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虽然关键的人证被处理了,但一些看似无关的蛛丝马迹被串联起来,矛头隐隐指向东宫。
朝堂上,王橹杰一派的人开始旁敲侧击,质疑东宫用度或某些人事安排,虽未明指下毒,但营造的压力让张桂源如坐针毡。
他暴躁易怒,对下属动辄斥骂,唯有对着张函瑞时,那股戾气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
看着小药师为了“解药”熬得双眼通红,一副随时要倒下的可怜模样,张桂源心里的烦躁里又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似乎只有在这个看似毫无威胁、一心只为他“分忧”的小药师身边,他紧绷的神经才能得到片刻虚假的喘息。
这天,张桂源再次阴沉着脸来到药庐。王橹杰的人刚刚弹劾了他一个亲信,理由牵强却让他无法发作,憋了一肚子火。
“还没进展?!”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药庐里一堆“失败”的药渣和瓶罐。
张函瑞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正在捣药的玉杵差点掉地上。
他连忙放下东西,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自责,眼圈瞬间又红了。
“殿下息怒,是我无能……”
他声音哽咽,身体微微颤抖。
“那药实在太难了。我试了好多古方,都……都……”
“够了!”
张桂源烦躁地打断他,但看着他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没再骂下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孤……最近很烦。”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张函瑞说。
“王橹杰那厮步步紧逼,朝堂上也不得安宁。孤身边连个真正能分担的人都快没有了。”
张函瑞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张桂源身边,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无比的忠诚和关切。
“殿下,我虽然笨,做不出毒药。但我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很大勇气,试探着说。
“殿下,您是不是太累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安神调养的方子。要不要给您试试?”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满是纯粹的担忧。
安神调养?
张桂源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但看着张函瑞那双盛满担忧和依赖的眼睛,听着他软软的声音说着“陪着您”,张桂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奇异地松了一点点。
这种毫无保留的、看似无用的依赖和关切,在四面楚歌的时刻,竟成了一种另类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