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还杵在原地,手里那瓶药攥得死紧。
手背上凉飕飕的药膏盖住了伤,可刚才被王橹杰那手指头带着劲儿按过抹过的感觉,像烙铁烫过似的,死活散不掉。
他瞅着王橹杰消失的珠帘子,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背上那抹青。
心里头翻江倒海——憋屈有一点,对着王橹杰就发懵的老毛病还在,可最底下,硬是拱出来一股沉甸甸的东西。
是被那蛮横的“上药”和那句冷冰冰的“等着瞧”给硬塞进来的……回应。
他没挪窝。
手腕子上被攥紧的酸麻劲儿好像还在,手背上像被盖了个戳。这把刀,算是让主人亲手拾掇过,打上记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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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院·书房。
灯芯噼啪蹦了个火花。陈奕恒坐在阴影里,面前摊着张皱巴巴的京城图。手指头沾了点墨,在几个地方画了圈。
眼神沉得跟外头的夜一样,半点平时的“傻气”影子都没了,只剩下冰碴子似的冷。
“公子。”
一道影子滑进来,声音压得低。
“说。”
陈奕恒眼都没抬。
“查实了。送羹那太监,是东宫李飛那条线上的狗。羹是李飛亲自盯着熬的,没经旁人手。”
“李飛……”
陈奕恒指头在东宫那块地方狠狠一按,墨点子晕开一片,
“太子奶娘那个赌鬼侄子?”
“是。这家伙在赌坊欠了一屁股债。”
陈奕恒嘴角扯了个没温度的弧度。
“欠债?好。盯死他,赌坊、姘头,一个别漏。”
他顿了下,眼里的光更冷。
“太子新弄来那匹‘光荣’,是不是宝贝得很?”
“是,养在西郊马场,专人看着。”
“行。”
陈奕恒声音往下沉。
“让李飛去碰碰那宝贝。弄成……意外。”
“明白!”
影子一晃,没了。
陈奕恒往后一靠,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桌上那个小白瓷瓶光滑的边儿,凉丝丝的。借刀杀人,祸水引回东宫。
这头一脚,得让太子自己踩屎,更得让王橹杰看见——他陈奕恒,不光会放炮。
雨点子敲着窗棂。王橹杰对着窗户,手里端着杯热茶。
桌上摊着暗卫的条子,西郊马场走水、太子张桂源的宝贝马摔断腿,还有张桂源被射伤右肩的消息也到了。
他吹开热气,脸上没啥表情。
脚步声在珠帘外停住,沉,稳。
“进。”王橹杰没回头。
帘子一掀,陈奕恒进来。一身墨色衣裳,肩头还沾着点夜里的潮气,脸上平平静静,可那眼神深得跟井似的,底下像压着雷。
他走到书案前几步站定,没行礼,就点了下头。
“殿下。”
王橹杰眼珠子转过来,落在他身上。那眼神还是能刮人,但冰碴子好像少了点。
“西郊马场,动静不小。”
王橹杰开口,跟说今天下雨了似的。
“是。”
陈奕恒接得顺溜,眼都不眨。
“太子爷心爱的马惊了,腿折了。可惜。”
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家死只鸡。
“可惜?”
王橹杰手指头在温热的茶杯沿上划拉了一下。
“驸马觉着可惜?”
陈奕恒嘴角极快地动了下,那点弧度又冷又利。
“臣是可惜……马场管事的李头儿,这失职的罪怕是扛定了。”
他顿住,眼珠子定定地看着王橹杰。
“那人,是太子奶娘李嬷嬷的亲侄儿,李飛。”
王橹杰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李飛?经手毒羹那个?
陈奕恒这手……够黑,也够准。
借太子的刀,砍太子的狗,还得让太子心里头犯嘀咕。
这份算计……
他看着陈奕恒那张没波澜的脸。那双眼,不是那天被逼问时的发懵,也不是冲进来放狠话时的炸毛,是沉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冷,里头还藏着点……等他说句话的意思。
“驸马这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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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好了 太子张桂源
作者别管姓了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