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娘子,竟是个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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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披上吧。我给你上药,都是男人还方便些。”
陈奕恒的动作太快,太自然,那带着体温的厚重披风兜头罩下,裹住了王橹杰赤裸的上半身和肩上狰狞的伤口。
王橹杰握着匕首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冷的金属紧贴掌心,蓄势待发的杀意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的布料和一句轻飘飘的“都是男人还方便些”硬生生截断。
他愣住了。
昏黄的油灯光晕在陈奕恒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来不及完全褪去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强压下去的、近乎荒谬的镇定,甚至还带着点……
不合时宜的、故作轻松的痞气?
这反应完全超出了王橹杰的预判。
他预想的是尖叫、质问、恐慌逃离,或者更糟——认出他身份后的落井下石。独独没想过是这样。
陈奕恒仿佛没看见那闪着寒光的匕首,自顾自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里揉碎、带着泥土清香的草药摊开在地上。
他动作娴熟,像个老兵。
那份专注和刻意忽略眼前巨大秘密的姿态,却奇异地搅乱了王橹杰紧绷的心弦。
“你……”
王橹杰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匕首依旧没有放下。
“为何回来?为何…不叫破?”
陈奕恒抬起头,眼神坦然地迎上王橹杰审视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哪跑了,我那是给你找草药去了。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橹杰肩上被披风半掩的伤口,那血肉模糊的窟窿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你这副样子,放你一个人在这儿,明早我来收尸?”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一块干净的布,最终撕破了自己白色的里衣。
陈奕恒先用衣料沾满酒壶里未凉透的烧酒,轻轻的朝伤口试探了一下。
“嘶……”
冰凉的触感和酒精的刺激让王橹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绷紧向后缩。
“别动!”
陈奕恒低喝一声,下意识伸手想按住他,却在触碰到王橹杰冰冷手臂的瞬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放缓了语气。
“忍着点,得把脏东西弄掉……放心,我嘴严得很。你是公主还是皇子,关我屁事?我只知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皇帝老子金口玉言赐的婚。你要是死在这儿,我麻烦更大。”
“只是怕麻烦?”
王橹杰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找出破绽。
“不然呢?”
陈奕恒手下动作不停,将揉碎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那可怕的伤口上。草药带来的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剧痛。
“我陈二胸无大志,就图个逍遥自在。娶谁不是娶?只要别耽误我喝酒吃肉逛江湖,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行。”
他说得轻巧,但敷药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王橹杰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但握着匕首的手,力道却悄然松了几分。
他看着陈奕恒笨手笨脚地撕扯自己价值不菲的里衣,试图弄成布条当绷带,那副专注又带着点狼狈的样子,竟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暖意。
在这冰冷刺骨、生死一线的夜晚,这个本该是最大威胁的“未婚夫”,竟成了唯一可能救他命的人。
“扮猪吃老虎…陈二公子,你扮得可真好。”
王橹杰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疲惫,却清晰地响起。
陈奕恒包扎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缠绕布条,只是嘴角那抹痞笑深了些。
“彼此彼此。谁能想到金枝玉叶、倾国倾城的四公主,会是…嗯?”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他用力打了个结,动作不算温柔,疼得王橹杰闷哼一声。
“好了,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