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7）

“戒备！”带队校尉低喝，士兵们立刻围拢过来，将闻曦护在中间。

树丛晃动，五六个衣衫褴褛的人钻了出来，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凶悍——正是流窜的残寇。

“哟，还有个小姐！”为首之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弟兄们，拿下！”

双方立刻交战。士兵虽训练有素，但对方占据地利，且悍不畏死，一时竟僵持不下。闻曦被护在中间，心念电转，忽然注意到那些人身后山崖上松动的岩石。

“校尉！射那崖上第三块岩石！”闻曦指着上方喊道。

校尉虽不明所以，但知闻曦非常人，当即张弓搭箭，一箭射中岩石连接处。只听轰隆一声，岩石滚落，正好砸在流寇藏身的树丛旁，激起一片烟尘。

“撤！快撤！”流寇头目见势不妙，慌忙带人退去。

士兵欲追，被闻曦拦住：“穷寇莫追，采药要紧。”

校尉钦佩地看了闻曦一眼：“姑娘好眼力！”

闻曦摇头：“侥幸而已。快采药吧，莫耽误时间。”

众人迅速采得“血见愁”，日落前安全返回营地。闻曦顾不上休息，立刻将草药捣烂，为那名士兵敷上。不过两个时辰，伤口处的黑紫之色便明显消退，高烧也开始退了。

老陈激动不已：“神了！真神了！闻姑娘，你这可是救了王校尉一命啊！”

消息很快传遍营地。当晚，陆广怿在中军帐召见闻曦。

帐中烛火通明，陆广怿坐在案后，正批阅军报。见闻曦进来，他放下笔，示意她坐下。

“今日之事，我已听闻。”陆广怿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可知，擅自指挥作战，按军法当如何处置？”

闻曦心中一惊，起身行礼：“闻曦知错，请将军责罚。”

陆广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吧，我并非要责罚你。相反，我要谢你——不仅救了王校尉，更避免了我军无谓伤亡。”

闻曦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校尉已将当时情形详细禀报。”陆广怿道，“若非你及时看出山崖险情，他们很可能追击深入，落入流寇埋伏。你对地形观察入微，临危不乱，实属难得。”

闻曦松了口气：“只是碰巧读过一些兵法杂记，略知‘地利’之要。”

“不只如此。”陆广怿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我军明日将进山清剿残寇主力，闻曦，你可愿随军参谋？”

闻曦完全愣住。随军参谋？这已远超女子本分，甚至可能引起非议。

陆广怿转身看她，目光坦诚：“我知道这要求不合常理。但用兵之道，首重知人善任。你有医者仁心，更有谋者之智，我不愿因你是女子而埋没才能。”

闻曦心跳如鼓。她自幼读诗书，习医术，也曾幻想有朝一日能为国为民尽一份力，而非困于闺阁。但真当机会摆在面前，她又有些惶恐。

“将军不担心...惹人非议么？”她轻声问。

陆广怿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我父亲生前常说，为将者当以国事为重，不拘一格。若因顾忌人言而错失良才，才是愚不可及。”他顿了顿，认真道，“当然，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闻曦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