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9）

凌清羽将墨尘平放在石床上，取出自己那盏魂灯。两盏灯靠近时，竟同时发出柔和光芒，相互呼应。

“这是...”凌清羽若有所悟，将两盏灯并排放置。

双灯辉映间，一幅幅影像在洞中浮现：

三百年前的青云山脚，年少时的墨尘与凌清羽相遇相知，一同拜入青云派；

两人并肩修行，月下论剑，云中共舞；

魔道来袭，为保护凌清羽，墨尘以身挡劫，身受重创；

凌清羽为救墨尘，私自下山寻找灵药，却遭幽冥宗埋伏；

墨尘拖着伤体赶来相救，却眼睁睁看着凌清羽被一剑穿心；

悲痛欲绝的墨尘找到上古秘术“魂灯续命”，以自身魂魄为引，点燃魂灯...

影像至此戛然而止。

凌清羽早已泪流满面。那些被遗忘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终于记起了全部。

原来她与墨尘曾是青云派同门，互许终身。原来那场灾难中，为她而死的本是墨尘，而她为了救他，才遭了毒手。最终墨尘用禁忌秘术将她救回，自己却魂魄残缺，记忆受损。

“傻瓜...两个都是傻瓜...”凌清羽握着墨尘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此时墨尘悠悠转醒，见凌清羽泪眼朦胧，先是一怔，随即苦笑：“你还是...都想起来了？”

凌清羽点头，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墨尘虚弱地笑了笑：“告诉你又如何？让你愧疚？让你为难？你既已重生，前尘尽忘，何必再添烦恼。”

“那你呢？你的魂魄...”凌清羽心痛难当。

“无妨。”墨尘勉强坐起，“三百年都这样过来了。”

凌清羽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的玉佩：“这玉佩，是我们当年的定情信物，对不对？”

墨尘眼神温柔：“是。阳佩为你所持，阴佩为我所持。双佩合一，初心不负。”

“那这魂灯...”凌清羽看向那两盏相互呼应的灯。

墨尘神色凝重起来：“魂灯续命，需以魂养魂。我当年撕裂魂魄点燃魂灯，你的重生是以我的魂魄为代价。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补全魂魄的方法，否则终将魂飞魄散。”

凌清羽心中一紧：“可有办法？”

墨尘看向洞外：“落云峰深处有一处秘境，名为‘凝魂洞天’，传说其中有补魂仙草。但我寻了百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凌清羽坚定道：“我帮你找。”

墨尘摇头：“太危险了。凝魂洞天有上古禁制，非化神修士难以进入。而你...”他忽然凝视凌清羽，“你已到元婴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化神。”

凌清羽若有所悟：“师尊说我有尘缘未了，难以化神。如今看来，这段尘缘就是与你。”

墨尘叹息：“是我拖累了你。”

“不。”凌清羽握住他的手，“是你成全了我。若无你，我早已魂飞魄散，何来今日修为？”

两人相视无言，三百年的情愫在目光中流转。

忽然，洞外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洞府剧烈震动。

“不好，幽冥宗的人找来了！”墨尘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