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3）

小桃布好茶点后乖巧地退到门外。秦墨这才发现，换上女装的宁雨柔更加明艳动人，眉如远山，眸若秋水，一袭淡紫色罗裙衬得肌肤如雪。

“秦公子，"宁雨柔开门见山，"你究竟何人？为何衣着怪异，又不知当今年号？"

秦墨苦笑："若我说我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未来，宁小姐可信？"

宁雨柔眉头微蹙："公子不愿实言相告也罢，何必编此荒诞之言？"

"我就知道你不信。"秦墨叹了口气，从食盒中取出一块绿豆糕，"这样吧，宁小姐可以考考我的学识，或许能证明我的价值。"

宁雨柔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兰亭集序》中'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一句，典出何处？"

秦墨不假思索："出自《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一段。王羲之借此表达对生命短暂的感慨。"

宁雨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问："《文心雕龙》中'神与物游'是何含义？"

"这是刘勰提出的创作理论，指作家精神与客观物象交融的创作状态。"秦墨补充道，"类似现代...呃，类似西方所谓'灵感'之说。"

一连十几个问题，秦墨对答如流。宁雨柔的表情从怀疑逐渐变为惊讶，最后成了叹服。

"公子学识渊博，雨柔佩服。"她真诚地说，"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讲。"1

"能否让我见识一下公子的书法？"宁雨柔指向房内的书案，上面已备好笔墨纸砚。

秦墨微微一笑。作为现代书法家协会最年轻的会员，这正中他下怀。他走到案前，略一沉思，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挥毫写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用的是行书，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宁雨柔看着这十四个字，眼睛渐渐睁大。这书法风格她从未见过，既有王羲之的飘逸，又含颜真卿的筋骨，更兼一种说不出的现代韵律感。

"这...这是什么体？"她声音微微发颤。

"算是我的自创体吧。"秦墨放下笔，"融合了古今多家之长。"

宁雨柔凝视着那幅字，半晌才道："秦公子，三日后城中有诗会，我想邀你同往。"

秦墨点头答应。宁雨柔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的两天，秦墨足不出户，通过小桃了解这个时代的基本情况。大晟王朝是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正值永和年间，国泰民安，文风鼎盛。宁家是当地望族，世代书香，宁雨柔的父亲宁致远官至礼部侍郎，如今奉旨出巡，府中由大小姐主事。

第三天清晨，小桃送来一套崭新的靛蓝色长衫："小姐特意为公子准备的，说是诗会穿。"

秦墨换上后，小桃眼前一亮："公子真俊！这颜色衬得您气度非凡。"

刚出门，就见宁雨柔站在院外的海棠树下。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一支白玉兰花，清丽脱俗。看到秦墨，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随即恢复平静。

"走吧，诗会在城东的流觞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