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次日,姜雨声晚来了学校好久好久,萧迟一直等。教室里吊扇嗡嗡作响,不禁让他有点烦。不过的是,那个跟屁虫又来了。
“萧迟,姜雨声是不是不读了呀?”王倪婷笑嘻嘻说道。
萧迟瞪了她一眼,“才不会,她说不定有事呢?”
“你才来不到一个学期,你别那么在意她,我们全班都讨厌她。”
“哦,然后呢?”
“所以我建议你别和她玩了。”
身旁动作响起,是姜雨声来了,她把书包放下,她的手肘红红的,像是刚刚摔过跤。“王倪婷,你要是不想让他们理我,你有本事就把我弄死。”她第一次反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王倪婷嗤笑一声,“我弄死你?我都不用动手,呸,有娘生没娘养!野孩子!”
她静默着,萧迟站起身来,比王倪婷和姜雨声高了半个头,他把姜雨声挡的严严实实,“你要是有点家教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尽管你不喜欢她,也不能拉拢小团体欺负她,我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边,特别是在我的朋友身上,王倪婷,你好多次这样了,你身边的朋友都没有讨厌你这样的吗?”。
王倪婷愣住了,随后又委屈巴巴的说,“是她先挑起问题的。”这样一来,很多同学都站她这边,不仅仅是因为她这样,还因为她是副班长。
“对啊,一直以来都是姜雨声一直在我们的背后说三道四的,你没看见罢了。”陈瑶双手抱胸,一副高傲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在你们背后说三道四了?!”姜雨声伴着哭腔,眼泪已经流了很多了,她不敢抬头,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副难看的表情,“一直都是你们,你们一直孤立我,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们给我取外号,造谣我,我还能和谁说?!”
陈瑶“啧”了一声,“人在做天在看。”
后来人都散了,她哭得好用力,明明没有眼泪了,身体却一直在抖。好痛,好累,膝盖好痛,手好痛,心好累,她想。
萧迟一直沉默着,他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坐下了,再也没有发声了,他知道他不能以身入局,他还要学习,可他好想帮姜雨声。
(2)
学校旁边有条卖零食的小巷子,再进去,就是无人区,在这里发生过很多事情,无人知晓的。
姜雨声在中午放学前收到了纸条,字很好看,相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有笔锋,看着像萧迟的,她见过,很像很像。那是她去厕所回来后翻抽屉翻到的。
与此同时,“姜雨声,我等会放学给你一个小礼物。”萧迟笑眯眯的看着她。
“啊?哦好。”姜雨声她想,放学要去那条巷子里给我一个小礼物吗?一个礼物那么隐蔽干嘛…
最后一节课,萧迟飞快的跑出了教室,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姜雨声也跟着出了教室,出了教室门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她就去了小巷子。
与此同时,萧迟早就想好自己的计划了,回到教室却发现人不在了,只好心灰意冷的收好礼物。
她被扯着头发按着墙上,凸起的点点水泥刺着她的脸好疼。姜雨声狠狠的瞪着她,她也伸手去扯她的头发,怎么也抓不到。“还敢瞪我?”她对姜雨声扇了一巴掌,清脆,响亮。
“姐姐,就是她,今天还敢叫我喜欢的人帮她说话!”很熟悉的声音,但是这会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小小年纪就喜欢当婊子?”那人强硬的把她的脸掰过来,重重的落下了几个手掌,明明力度不大,却觉得好疼。扇完过后,她抬不起脸,她又被扯着头发头往上仰着,强硬的来了几拳,身下也被踢了好几脚,她捂着肚子。
妈妈说过如被坏人欺负了要反击,但是她现在一点都动不了,捂着肚子的手也因为没有力气垂直落下。那个人放下她,她的鼻血流了下来,太疼了,扇的脑子嗡嗡响。
姜雨声双手撑在地面上,鼻血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她太累了,她也太绝望了,没办法撑在地上,所以她干脆躺在地上。她明明也反抗了,但她比不过比她大七八岁的人。
她用衣服擦干鼻血,又赶着时间回了一趟家,换了一身衣服,把原来那件洗了好久,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一点也没消,耳边也是嗡嗡响,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久还不停。
我不会聋了吧?她想。她开口说话,“我不会聋了吧?”还听得见,又笑了笑了。笑是因为笑自己幸运,没有耳聋。她看电视剧里的,也很用力,然后出现嗡嗡声,就听不见了。我也太幸运了,她想。
(3)
下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晒的人睁不开眼,这不是春天吗?
王倪婷早早到了教室,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萧迟说着话,他却心不在焉,也许是因为手中的礼物没送出去。
“我送你一个礼物!”王倪婷眼睛亮晶晶的,手里展露出一只小仓鼠,躺在她的手心里,这一下子,他的眼睛也亮了。
萧迟伸手去摸,“哇塞,你从哪里弄来的啊?学校可以带吗?”,这只仓鼠小小个的,让人甚是喜爱。
“可爱吧?”王倪婷把它捧在手心里,目光一直盯着萧迟。
“可爱。”萧迟摸了一会就不摸了,“我们还是赶紧收好吧,等会被没收了。”
“嗯呢!”
姜雨声拖着一身伤来了学校,这会教室人流不大,就那么七八个。她的刘海变长了好多,刚好可以遮住那半张脸了,只要她不抬头,老师基本不理她。
一张纸条飞到面前,上面写的是:你今天中午怎么没等我,我不是说有礼物要给你吗?中午的记忆纷飞,这个字和那张纸字像的不能再像了。她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
姜雨声不明白,讨厌她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当面说,像王倪婷一样。还要假装对她好,然后又和王倪婷成一队,对她施暴,真恶心。
“你看到我的纸条了吗?”萧迟戳了一下她,见没反应,又继续说,“我今天有礼物要给你你怎么不等我啊?”。
姜雨声抬头转过去看他,从口袋里拿出哪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等你然后让你看我被打吗?”她把纸条重重的拍在萧迟的桌面上,“嗯,礼物就是我被打,是吗?”。
班里不止她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只能他们听见。
“啊……?”萧迟拿起桌上的纸条,那个字迹确实和自己差不多,但他肯定能肯定这个不是他写的,而且已经有答案了。“这不是我写的,真不是我,我真的有礼物给你。”
“不是你还能有谁?这字和你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姜雨声把遮住半张脸的头发撩起来,“你看,那么久了,就消那么一点点。”
萧迟惊了一下,“你…”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的脸。
“如果你觉得是我的话,对不起。”
“萧迟我们不要坐一起了吧,我太难受了。”
“嗯,我等会就找老师换位置。”萧迟低着头,收拾着抽屉。
(4)
那次以后,她又是一个人了,一直到六年级第二个学期。那时候蝉鸣悠悠,她的生活也还是照常,只是一直都有小插曲。我已经不在乎了她想,也许是习惯了。
那个人偶尔会来找事,她也知道了那个根本不是萧迟,是王倪婷的姐姐。
后悔过,只是不知道怎么再去开始那段关系。
她总是被打的流血,她和父亲说过,换来的只是一句,“你不要管他们,搞好你的学习。”她知道了,谁救她都不可能了。她也总是拖着一身伤去教室。
姜雨声偶尔能听到一些讨论她的,说什么,和十九岁的睡了,妈妈跟别人跑了,但她始终毫无波澜,她知道要是吵起来了,没人会帮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下课总喜欢盯着某处地方发呆,她除了学习,写日记,只有发呆了,也总是对上某人的目光。
那天,姜雨声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她爱上了小提琴,只不过,谱子是鲜红的,拉出来的是刺耳的回忆。谱子多了好多,回忆也是。
次日下午放学回家,她躲在别家的屋檐下,像走失的孩子。又下雨了,夏季下雨一般都挺大的,她又没带伞。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走吗?送你回家。”萧迟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半个身子在屋檐下面,半个身子在外边。
“我不用,谢谢好心了。”
“你还在生气吗?”
姜雨声怔住,穿上那件薄校服,这动作太明显,像是刻意的。因为摩擦,袖子里侧和伤口的摩擦,让她也有点疼。“真不用,我想…看会雨。”真拙劣的借口,她想。
“我看见了,那我和你一起赏雨吧。”
“……”
他收起雨伞,站在她旁边,又高了好多,明明还有一年才毕业,就快一米六了。
“疼吗?”
“什么。”
“割手臂的时候,疼吗?”萧迟一字一顿的说,时而用余光观察姜雨声的表情。
姜雨声犹豫了一会,“还好,比起我被打,还是被打的时候更疼。”
又沉默了,他开伞,“走吧,我送你回家,一个人在外面小心人贩子。”
姜雨声没有拒绝了,她踏出了那一步,两个人在伞下,其实根本不同一个小区,何谈送回家。
当路过萧迟他家的小区门口时,他毅然决然的拉着姜雨声走了,“干嘛?你不回家?”
“我说了送你回家。”
“还真是说到做到。”
到单元门楼下,萧迟抛出了那条被埋没已久的话,“可以原谅我了吗?”。
姜雨声按密码的手一顿,轻声道。“嗯”他看着她走进电梯才走。
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错,是我,是我太傻了。她想。
(5)
即将迎来国庆假期。明明上课时间,班里闹哄哄的一片,好像在预谋些什么。
萧迟换同桌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除非有人或者某个跟屁虫来找他。他的同桌是一个文静的女生,她的成绩也不差,叫刘晓静,这人差不多能和萧迟平齐。
王倪婷又来了,每回都有她,萧迟也不拒绝,毕竟,有个人聊天挺好的。
“萧迟,你国庆有计划吗?”王倪婷贱兮兮的笑着,好像已经预谋好了计划。
萧迟放下手中的笔,开口,“没有,但是我不打算出门,我还是好好学习吧,要赶不上了。”
“切~怎么可能嘛,国庆要不要和我去玩?”
“不了。”
“萧迟你怎么你怎么那么扫兴啊。”
下午刚开门的教室萧迟一般都是第一个到达,他搬着桌上的几叠作业,李梅在办公室,好像弄着什么学生信息表。
上面赫然是姜雨声的照片,那张照片很好看,眉眼弯弯,眼下卧蚕也刚刚好。笑起来…让人挪不开眼,他想。他又看到,生日10.3,单亲家庭。
他想好国庆的安排了,关于某个寿星。
回到教室,他拿出那个黑色的礼盒,明明很久之前就说要给姜雨声了,就是拖了好久好久,萧迟一直拿在身边,趁中午没人偷偷塞进了她的抽屉,真是一场完美的送礼,他喃喃自语道。
国庆,给她过生日吧,陪她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他想着计划,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