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下决心.

他猛地抬头。

周潆意就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口罩还没来得及摘下，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脸颊带着跑出来的薄红，胸口微微起伏，明显是一路喘着赶过来的。

身上还带着夜风和赶路的仓促，眼底全是来不及藏起的慌张与心疼。

黄子弘凡一下子慌了，连忙站起身，语气里藏着无措，

周潆意走近，声音轻轻的，却特别坚定。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别开眼，勉强扯出一点笑，还在假装自己无事，

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

“你很努力，你练到凌晨，你一句粤语重复几百遍，你为了舞台熬到嗓子哑，这些我都知道。

那些黑子他们看不到，是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的错。”

黄子弘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长久以来，他都习惯了自己撑着。

累了不说，难了不讲，受了委屈也只说“我没事”。

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站在他面前，把他藏起来的脆弱，轻轻捧住。

他喉结狠狠动了一下，眼眶唰地就红了，睫毛飞快地颤了颤，视线一瞬间有点模糊。

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快要掉泪的样子。

可微微发抖的肩线，还是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雨丝从半开的窗飘进来，凉丝丝的。

那一下轻触，像一根弦，轻轻崩断了他一直绷着的防线。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崩溃大哭，是被人接住之后，忍不住的软和委屈。

其实不然，她根本看不得他受一点儿委屈，

他慢慢抬眼，眼眶还红着，眼底水光未散，撞进她眼底满满的心疼与无措。

他就那样望着她，眼眶仍红着，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

半晌，他轻轻、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窗外的雨还在细细地下，

没有人再说话。

可有些心意，早就在这一场不顾一切的奔赴里，

不必说，也早已清清楚楚。

静了片刻，周潆意才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与不舍。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也没跟剧组请假，明天一早还有戏，必须赶回去。

她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黄子弘凡心口猛地一紧。

他知道她在南京拍戏，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反应过来——

她是瞒着所有人，全副武装、连夜跨城过来，就为了看他一眼，看完就要立刻赶回去。

应该是这样的吧，他应该没有自作多情吧。

心里又酸又烫，情绪翻涌得厉害，他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轻声问，

周潆意垂了垂眼，声音很轻。

就这一句，他什么都懂了。

他不是那种扭捏内敛的人，可在感情里，他也怕自作多情，怕一腔真心落了空。

可现在，他无比坚定，

她是真的在意他，是真的会为他不顾一切。

他心里的那点儿犹豫、试探、不敢往前，

在这一刻，几乎全都散了。

他语气很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周潆意没再拒绝。

两人刚轻轻带上门，一转身——

走廊尽头，黄爸正迎面走过来。

面上却依旧稳稳的，很有礼貌地微微躬身，举止乖巧又大方，声音清晰又恭敬，

黄子弘凡也立刻上前半步，轻轻护着她，耳根微热，认真介绍，

黄爸一看她这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立刻更暖了。

黄爸笑着点头，语气格外温和，

“小意啊，我知道。这么晚还赶过来，路上辛苦了。”

“外面雨大，回去路上慢一点，注意安全。”

直到走出走廊，脱离了黄爸的视线，周潆意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稍稍松了下来。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根，没说话。

黄子弘凡看在眼里，声音放得很轻，

但她确实承认自己确实一上来有些慌，对面可是黄教授，不是平日里村里能聊闲嗑的大爷大妈，

两人一路走到楼下，雨丝微凉。

两人一路走到楼下，雨丝微凉，

黄子弘凡望着她，眼眶还有点红，眼底却格外亮，听到她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轻轻点头，转身走进雨夜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口，很久都没动。

黄爸慢慢走到他身边，没急着说话，只是陪着他一起望着雨夜。

他早就看出来了，从刚才小姑娘略微有些紧张的样子，从儿子看她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当爹的，不点破，不追问，不施压。

过了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又安稳，

“这小姑娘，挺好的，看得出来她挺在意你的。”

黄子弘凡垂着眼，没说话，

黄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很松，像平常聊天一样，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黄子弘凡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的，却很稳，

黄爸听完，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带着点笑意，放心又欣慰。

“那就好。”

“别委屈了人家，也别委屈自己。”

雨夜还在继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没人看见的心里，他已经悄悄、认真地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自己的真心已经给了答案，

那这第一步，就由他先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