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头顶那盏照明灯洒下惨白的光,将病房照得亮晃晃的。这个病房里摆放着两张病床,其中一张空空如也,透着一种寂寥。病床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衣柜,里面放置着病人的各类物品,有衣物、洗漱用品,这些平凡的物件在此时却显得有些沉重。
钱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烧伤严重的王兰身上。她的身上、脸上都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那绷带就像一道道枷锁,锁住了她曾经的美丽与活力。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眼神中满是难过与痛苦,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伤痛。
王兰曾经是那样一个漂亮的女人啊,她有一双明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脸上总是挂着能温暖人心的笑容,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让人见之忘俗。可如今,那场灾难却将她变得面目全非,如同坠入黑暗深渊的天使。
王兰似乎察觉到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原本明亮的双眸此时已变得黯淡无光,却在看到眼前站在病床前的人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这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心心念念的钱方。“......快走.....”她的声音极其微弱,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语气里带着哀求,仿佛钱方留在这里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钱方听见王兰叫他,心里顿时一喜,他顾不上其他,赶紧凑过去,眼中满是关切,想要仔细查看王兰的情况,看看她的伤势究竟如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她的痛苦。
王兰试图挣扎着起身,可那遍布全身的烧伤让她每动一下都如同遭受千刀万剐之刑,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疼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流,那泪水划过满是绷带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湿痕。
钱方见状,赶忙伸手制止她起身,眼中满是关切和怜惜,仿佛王兰的痛苦就是他自己的痛苦。他轻轻地握住王兰未受伤的部分,试图让她平静下来,眼神中传递着让她不要乱动的信息。
王兰心急如焚,满心担忧。她越是着急,越是张着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艰难地吐出“快……快……离”这几个字,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中满是恐惧和急切。
然而,话还没说完,蔡宝宝就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衣柜里走了出来。她眼神冰冷,手里紧紧握着警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了钱方的额头,仿佛死神的镰刀悬在头顶。
此时,其他警员也已经就位,守在了病房外,就连刚才还在打盹的财叔,此刻也精神抖擞,蓄势待发。整个病房被一种紧张得近乎凝固的气氛所笼罩。
蔡宝宝缓缓地朝着毫无准备的钱方靠近,手中的枪始终对准他的脑门,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沉稳,如同捕猎的猎豹在逼近猎物。
钱方似乎也察觉到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可他没有丝毫慌乱。他先是温柔地看向王兰,轻声说道:“你会康复的。”那语气充满了安慰和鼓励,像是在给王兰注入活下去的力量。
说完,他迅速转身,直接面对蔡宝宝,手中不知何时藏着一个遥控器,然后猛地将遥控器砸向蔡宝宝。蔡宝宝反应敏捷,侧身一闪躲开了攻击。钱方乘此机会,猛地用手肘攻击蔡宝宝拿枪的手,只听“哐当”一声,手枪掉落在一边。病房外的其他警员听到动静,迅速冲了进来,一场激烈的搏斗即将展开。
蔡宝宝眼神一凛,猛地抬起脚,如离弦之箭般踢向钱方的腹部。钱方反应极快,双手迅速交叉抵挡。就在这时,他瞥见冲进来的警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窗户奔去,竟妄图跳楼逃跑。
他纵身一跃,在跳下楼的瞬间,用手臂紧紧护住自己的脑袋,紧接着用手肘奋力撞击四楼的玻璃窗。“哗啦啦”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那扇坚固的窗户在他孤注一掷的冲击下,生生被撞碎。他如坠落的流星般向楼下坠去,双腿率先着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猛地蹲在地上。此时,他的手臂和手肘已满是血迹,那鲜红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仿佛是一幅惨烈的画卷。
蔡宝宝顾不上许多,赶紧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枪。其他警员纷纷来到窗户边查看情况,邓迪生眼疾手快,举着手枪朝着地面上的钱方开枪示威,子弹呼啸着划过夜空。可钱方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追!”邓迪生大喊一声,如猎豹般冲出病房,顺着楼梯追了下去,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一定要抓住钱方的怒火。
王兰在病床上听到了窗户被撞碎的声音,心中大惊。她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恰好看到钱方跳下去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害怕和担心,仿佛心都被人狠狠揪住。
蔡宝宝面色阴冷地矗立在窗户边,她一只手紧紧握着警枪,另一只手放在碎裂的窗户上,锋利的碎玻璃划破她的手掌,鲜血顺着玻璃缓缓流下,可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蠢货!”她低声咒骂,那语气里仿佛带着对自己的恨意,为这次精心设计的抓捕行动的失败而懊恼不已。
钱方一路狂奔,如脱缰之马,径直逃至停车场。他迅速钻进一辆车,发动引擎,驾车飞速离去。邓迪生他们赶来之时,只看到远处一个逐渐远去的车灯,宛如黑暗中一只嘲讽的眼睛,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这个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财叔最后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模样仿佛肺都要炸了。
蔡宝宝满心懊恼,她深知这次让钱方逃脱,下一次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上加难了。明明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每一个环节都精心谋划,可到头来,还是被他给跑了,这怎能不让她郁闷至极呢?
带着这份郁闷与失落,她独自一人来到了随心吧。一踏入酒吧,那喧闹的氛围便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Dj正尽情地播放着动感的曲子,舞池里的人们像是被点燃的火焰,随着节奏尽情地扭摆着身体,仿佛世间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
宝儿一脸失落,径直走到吧台前,缓缓坐下。她眼神空洞,抬手示意酒保,不一会儿,一杯冰冷刺骨的酒水便摆在了她的面前。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丝毫浇不灭她心中的怒火。
她实在是太生气了,只能不停地喝酒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一杯接着一杯,可那满腔的恨意却仿佛怎么也填不满。直到最后,她索性让服务员拿出一整瓶啤酒,想着干脆一口气把这满腔的郁闷都随着这酒液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她举起酒瓶,准备仰头灌下的时候,阿德出现了,伸手将她拦下。此刻的宝儿,满心的不甘与愤懑,却也只能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眼前拦住自己的阿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宝儿,你怎么了?你受伤了!?”阿德一脸紧张地看着宝儿,他身着白衬衣和黑色马甲,那微微有些长的刘海稍稍遮挡住眼睛,却遮不住眼中满满的关切与担忧。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宝儿受伤的手掌上,那伤口还在渗血,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宝儿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此刻的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只想独自舔舐伤口。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想和任何人交谈,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膜。
阿德默默地在宝儿旁边坐下,同时伸手轻轻地按下宝儿手中的啤酒瓶,温柔地对她说:“别喝了,这样会伤身体的。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可你这么喝下去,也没办法让自己真正开心起来啊。”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酒吧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阿德的思绪飘回到了几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一个街头混混。在一次街头争斗中,两帮小混混在狭窄拥挤的小巷子里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他至今都记得非常清楚,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令人惊艳的身影。那是一个头发微卷的女人,身着一袭红色连衣裙,脚踩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挡路”,那两个字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当时混乱的场面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其他人见状,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朝着宝儿凑了过去,那表情仿佛要把宝儿生吞活剥。然而,宝儿毫无惧色,毫不犹豫地出手了。只见她身形如电,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就打断了阻拦在她前方几个混混的手臂。她下手又快又狠,整个过程中连眼眸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些人都如蝼蚁一般,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阿德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他当时着实被吓坏了,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狠厉的人。有一个不知死活的混混,拿着棍子用力压在宝儿的胳膊上,试图以此来威慑她。可宝儿就像没有痛觉一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面无表情。她踩着这满地的狼藉,步伐缓慢却又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气势,朝着袭击自己的人一步步走去。
她明明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漂亮,就像一朵娇艳的玫瑰,可那一刻,她的眼神却如同从血雨腥风中走出的恶魔一般,冰冷、无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嗜血的味道。那混混被宝儿的眼神吓得不轻,害怕地再次举起了棍子,准备朝着宝儿狠狠地打过去。
可还没等他动手,宝儿便如鬼魅般反手夺走了棍子,紧接着,那棍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了混混的头上,瞬间鲜血四溅,混混头破血流地倒在了地上。
阿德清楚地记得,那个女人做完这一切后,依旧面无表情,就那样直勾勾地从自己身边走了出去,顺手将染血的棍子丢在了地上,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那以后,阿德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再也没有继续混日子,回到家后,他变得乖乖听话,开始认真读书学习。后来,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出来打工。每次走在街头,只要看到有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他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心中总是怀揣着一个期待,希望能再次遇到那个神秘又冷酷的女人。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来随心吧当调酒师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宝儿。当时,宝儿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酒吧吧台前,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理不睬。阿德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既激动又紧张。他只敢远远地看着宝儿,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却从不敢上前打扰她,生怕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原本,阿德只在每个星期的一、三、五晚上来随心吧。可自从那次遇见宝儿之后,他便每天晚上都准时出现在这里,一周七天从未间断。每次来的时候,他总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酒吧的大门,眼中满是期待,多希望有那么一天,能再次看到宝儿那熟悉又迷人的身影。那身影就像一团火焰,在他的心中燃烧,让他无法自拔。
“遇到什么事了?”阿德看着宝儿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满脸的担忧溢于言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宝儿露出这样痛苦又失落的表情,那感觉就像一朵原本娇艳盛开的花朵突然遭遇了暴风雨的侵袭。然而,宝儿并没有回答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默着喝酒,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宝儿只是眼神冷漠地扫了阿德一眼,那眼神就像冬日里的寒风,没有丝毫温度。她没有回答阿德的话,便直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的身形有些摇晃,阿德见状,急忙伸出手想要搀扶她,可宝儿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躲开了。她倔强地独自朝着门口走去,留下阿德伸在半空中的手和一脸的无奈。
宝儿走出酒吧,站在街头,点燃了一根烟。在那烟雾缭绕之中,她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又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而过,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就像一座孤独的岛屿,被无尽的黑暗和落寞所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