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强制任务：深渊

手机听筒里，张伟那充满混乱、狂暴和毁灭气息的咆哮，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李默的耳膜上！每一个字都像裹挟着砂砾的飓风，刮得他灵魂都在颤抖！“老子要找到你！现在就找到你！” 那嘶吼声中的非人感，让李默瞬间联想到王经理倒下前那空洞的眼神，联想到总监此刻扑倒在竞标会场冰冷地毯上的死寂身影！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尖叫声、呼喊声、桌椅碰撞声、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凄厉笛声…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噪音风暴，冲击着李默摇摇欲坠的神经。人群如同受惊的蚁群，慌乱地涌向倒地的总监，又惊恐地四散退开。混乱的人影在眼前晃动，模糊不清。

李默僵在原地，手机还死死贴在耳边，张伟的咆哮声仿佛还在颅腔内回荡。他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眼前悬浮的幽蓝系统界面上，那【心币：1100】和【精神干涉经验：200/500】的数字，此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如同沾染了鲜血般的暗红光泽！那不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罪恶的烙印！是他亲手点燃的、席卷一切的灾难的燃料！

他眼睁睁看着几个同事手忙脚乱地围在总监身边，有人在做心肺复苏，有人在大声呼唤。在系统【感知扫描】的被动视野下，总监倒下的地方，那团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散发着绝望与死寂的暗灰色气旋——【精神枯竭】——正在缓缓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那景象，比任何解剖图都更血淋淋地印证了系统的冰冷警告：高效收割即高效损耗！不可逆！毁灭性！

“资源”…系统口中的“资源”…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被强行抽取的灵魂燃料！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弯下腰，扶着旁边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后背疯狂涌出，浸透了早已湿透的衬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工作？总监猝死在他的“精神干涉”之下！他作为直接引发混乱的嫌疑人之一（胖老板的指控言犹在耳），怎么可能置身事外？生活？张伟正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怒追杀而来！陈薇…他刚才竟然还对她产生了那般卑劣的念头！他还有什么脸面…不，他甚至可能没有未来了！张伟会杀了他！或者，警察会找到他！把他当成怪物关起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链，一圈圈缠绕上他的脖颈，越收越紧。他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片被他亲手制造的地狱！逃离所有人的目光！逃离那如影随形的、散发着血腥味的系统界面！

他猛地直起身，顾不上擦去嘴角的污渍，也顾不上周围混乱的人群和投来的惊疑、厌恶、恐惧的目光，像一头被猎枪惊散的野兽，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会场出口的方向撞去！他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引来一阵惊呼和咒骂，但他充耳不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跌跌撞撞地冲出竞标大楼，午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他头晕目眩。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但这热闹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冰冷的、无声的默片。巨大的孤独感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该去哪里？出租屋？张伟肯定在守株待兔！朋友家？谁会收留一个可能引来疯子和警察的麻烦？

他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具行尸走肉。每一次看到穿制服的人影，心脏都狂跳到嗓子眼；每一次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都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张伟追来了。幽蓝的系统界面如同跗骨之蛆，始终悬浮在眼前，那1100心币的数字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就在他失魂落魄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试图平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时——

嗡！

幽蓝的系统界面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如同鲜血般粘稠的暗红色光芒！整个界面疯狂地扭曲、闪烁！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不祥血光的提示框，如同地狱的告示牌，强行覆盖了整个视野！冰冷的机械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强制性和绝对权威的语调，如同重锤般狠狠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强烈逃避行为与系统抗拒倾向！】

【此行为严重违反核心协议！】

【强制平衡机制启动！】

【紧急终极任务发布！】

【任务代号：深渊回响】

【任务内容：于24小时内，收集指定目标‘极端绝望’情绪能量，单位：10。】

【指定目标：张伟】

【任务时限：24小时（倒计时开始：23:59:59）】

【任务奖励：豁免此次违规惩罚；心币 x 1500；精神干涉技能直升中级！】

【失败惩罚：永久剥夺所有系统能力！永久施加‘精神反噬’状态（持续衰弱、剧痛、感知紊乱）！并强制暴露宿主身份信息于执法机构及目标关联方！】

【备注：此任务为强制唯一选项！无拒绝权限！请宿主立刻执行！目标‘张伟’当前情绪状态极不稳定，濒临崩溃，是诱发‘极端绝望’的完美温床！利用你掌握的一切手段！引导他！摧毁他！收割他！这是你唯一救赎之路！】

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无情地跳动：【23:59:58…23:59:57…】

强制任务！目标：张伟！收集：极端绝望！

失败：永久剥夺！永久痛苦！身份暴露！彻底毁灭！

李默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不！这不可能！这太残忍了！张伟…那是他的室友！是昨晚还在帮他解围的兄弟！虽然因为系统的掠夺而虚弱痛苦，虽然刚才在电话里狂暴失控…但那都是因为他！是他把张伟害成这样的！现在，系统竟然要他…要他亲手去摧毁张伟最后的精神防线？去收割他的“极端绝望”？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百倍！

“不…我不要…我做不到…” 李默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嘶哑。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将那血红色的任务提示框从意识里驱逐出去。

然而，系统的回应冰冷而残酷。就在他抗拒的念头升起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痛苦，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他的大脑！那痛苦是如此尖锐、如此深沉，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眼前发黑，耳中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

【精神反噬（警告级）启动！】

【警告：抗拒执行强制任务将导致反噬强度指数级提升！直至宿主精神崩溃或屈服！】

【请宿主立刻停止抗拒！接受任务！】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深入骨髓的虚弱和恐惧。李默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明白了…系统不是在请求，不是在诱惑，而是在用最残酷的刑罚强迫！它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要么去摧毁张伟，要么…被系统彻底摧毁！

绝望如同冰冷的沼泽，将他一点点吞噬。他看着眼前那血红色的倒计时：【23:58:21…】。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敲响的丧钟。张伟狂暴的嘶吼声还在耳边回荡，总监倒下的死寂身影在脑中闪现…他仿佛看到两条路：一条是主动踏入深渊，化身恶魔，去撕裂张伟的灵魂；另一条是坠入更深的炼狱，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并最终暴露在阳光之下，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被张伟找到，同归于尽…

哪一条…都是地狱！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挣扎的嘶吼，终于从李默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在寂静的后巷里回荡，凄厉得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

他颤抖着，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脸上混杂着冷汗、泪水和灰尘，狼狈不堪。眼神中的恐惧和挣扎并未消失，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麻木的冰冷决绝，如同寒霜般覆盖了上来。他必须做出选择。为了…活下去。

他踉跄着，如同提线木偶般，朝着巷口的光亮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幽蓝（或者说此刻已染上暗红）的系统界面如影随形，那血红的倒计时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去哪里？去找张伟？去哪里找？

就在他如同孤魂野鬼般走出巷口，茫然四顾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信息。

他如同惊弓之鸟般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陈薇发来的！

信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黑暗：

> **“李默，我在中心医院急诊观察室3床。张伟他…刚才突然晕倒被送来了，情况很不好，医生说他精神极度紊乱…你快来…”**

张伟…在医院？！晕倒？！精神极度紊乱？！

李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系统强制任务的倒计时在眼前疯狂跳动！目标就在医院！濒临崩溃的完美温床！

陈薇也在那里！她刚刚才在竞标会上救了他！而现在…系统要他在她面前…去摧毁她的朋友张伟？去收割那“极端绝望”？！

这念头带来的罪恶感和冰冷的任务提示交织在一起，如同最残酷的刑罚！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指关节捏得发白。去？还是不去？

不去？24小时倒计时在走！张伟在医院，更容易锁定！这是系统“赐予”的“机会”！

去？如何在陈薇的眼皮底下…做出那种事？！

血红的倒计时：【23:55:47…】

陈薇信息里透露的张伟的危急状况…

系统冰冷的惩罚警告…

还有…陈薇那信任而担忧的呼唤…

无数种声音在脑中疯狂撕扯！李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市中心医院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和一种被命运彻底玩弄后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啊——！” 他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猛地迈开脚步，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