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混合型 

第一章:开篇

死亡之后的重生

解剖楼第十三阶楼梯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我鞋底蹭过地面的脚步声,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掉了半块墙皮的白墙上,像个跟在我身后的、没长开的人。我是南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大三的学生林深,今天轮到我当解剖楼的夜班值班助理,任务很简单:夜里十一点之前,去地下室标本库取上周刚做完防腐处理的那组人体上肢解剖标本,送到二楼的大体解剖实验室,给明天早上的局部解剖学课做准备。

我在这栋解剖楼里泡了整整三年。闭着眼都能数清楚从一楼大厅走到地下室入口,一共要拐几个弯,声控灯有多少盏,台阶有多少阶。从大厅正门进去,左转,走十七步,推开那扇刷着蓝漆的旧防火门,往下走楼梯,一共十二阶,就到地下室的标本库门口。这个数字,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数过不下一百遍,绝对不可能错。

但是今天晚上,我往下走的时候,数到第十二阶,脚底下明明已经踩实了,前面居然还空着一阶。

我脚步一顿,差点直接摔下去。低头用手机手电筒往脚下照,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脚底下多出来一阶台阶。第十三阶。水泥台阶的边缘,被人踩得发亮,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灰上面留着半个清晰的、沾着福尔马林液体的胶鞋脚印。那脚印的尺码,比我穿的四十二码鞋,整整大了两号。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我敢用我三年解剖学考试全满点的成绩发誓,这栋解剖楼的地下室楼梯,从来只有十二阶。我上个月帮导师搬标本的时候,还一级一级数着往下走,搬着二十公斤重的福尔马林桶,踩错一阶我早就摔骨折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我同班同学张磊发过来的微信消息。他上周三说家里有事请假回了老家,整整一周没来上课,辅导员都联系不上他。消息只有短短五个字:"别下十三阶。"

我猛地抬头,往楼梯下面的黑暗里看。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切出一道狭窄的光柱。光柱尽头,地下室标本库那扇本该锁得死死的、挂着大铁锁的铁门,此刻居然虚掩着。门后面漏出来一道昏黄的光,还有福尔马林液体特有的、刺鼻的味道,顺着门缝往外飘。那味道里,还混着一丝很淡的、消毒水盖不住的血腥味。

我攥紧了兜里的解剖刀——这是我今天白天上解剖课的时候,顺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的,刀锋磨得很锋利。我没听张磊的话,抬脚踏上了第十三阶台阶。

脚底板踩在水泥台阶上的触感很真实,冰凉,坚硬,没有任何虚浮的感觉。这阶台阶,真真切切存在。我往下走了两步,站在了地下室的走廊里。手机手电筒往两边扫,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待了三年的地下室标本库,彻底变了样子。

原本走廊两边,应该是一排又一排整齐的玻璃标本柜,里面泡着福尔马林的人体器官标本,在昏黄的灯光底下,轮廓模糊。但是现在,走廊两边空空荡荡,一个标本柜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又一间用白墙隔出来的小房间,每个房间的门上,都用红漆写着一个数字:1998、2007、2016、2023...一直往走廊深处延伸,数字一个比一个新。

走廊最尽头的那间房间,门上写着2025。也就是今年。

我脚底下的地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福尔马林液体,我的白胶鞋踩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浅浅的脚印。刺鼻的味道往我鼻子里钻,熏得我眼睛发疼。我强忍着恶心,走到第一间1998号房间门口,伸出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房间里面,摆着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停尸床。床上安安静静躺着一具大体老师的遗体,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手腕。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电子表。那块电子表的款式,我在系里的老照片上见过——1998级的一个学长,当年在解剖楼里熬夜复习,莫名其妙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受不了学医的压力,退学回了老家。现在他的尸体,安安静静躺在这张停尸床上,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还亮着,时间永远停在了他失踪的那天夜里:十一点零三分。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我转身推开2007号房间的门,停尸床上躺着的大体老师,手腕上戴着当年很流行的MP3耳机;2016号房间里,躺着的大体老师,口袋里露出半张当年的考研准考证;2023号房间里,躺着的大体老师,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我上周还在实验室见过的、导师专用的银色钢笔。

这些人,全都是这二十多年里,在南华医科大学里,莫名其妙"失踪"的人。没有一个人离开过这栋解剖楼。他们全部被留在了这里,躺在这些编号对应着他们失踪年份的小房间里,当了永远不会下课的大体老师。

我哆哆嗦嗦,走到了走廊最尽头的2025号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漏出来昏黄的灯光。我听见房间里,传来很轻很轻的、手术刀切割皮肤的声音。还有人哼着一首很老的、上个世纪的校园歌谣。

我攥着兜里的解剖刀,猛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停尸床上,躺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正低着头,一点点切割停尸床上盖着的白布下面的人体。听见我推门的声音,他慢悠悠转过了头。

是我的同班同学张磊。他脸上全是福尔马林的水珠,手腕上戴着的运动手环,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心率数字,是0。他看见我,露出了一个很诡异的笑,抬手指了指停尸床上躺着的、盖着白布的人影。

"林深,你来得正好。"他的声音,像泡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很多年,黏糊糊的,"我们找了你好久。第十三阶楼梯的空位,就是给你留的。你看,明天的局部解剖学课,还差最后一具上肢标本。"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停尸床上看。白布下面露出来半张脸,那张脸,居然和我自己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停尸床旁边的墙上,用红漆写着一行我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字:

解剖楼里从来没有值班助理。所有进来取标本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标本。

走廊深处的声控灯,突然全部亮了。我身后的那些小房间的门,一间接一间,全部自动打开。二十多年里所有失踪的大体老师,从房间里慢慢坐起来,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我。他们手腕上的手表、MP3、手环,同时亮了起来,时间全部指向了夜里十一点整。

我兜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我自己的微信号,给我发过来一条微信消息:"你数过解剖楼的楼梯吗?你确定,你之前走的,一直都是十二阶?"

我低头往自己的手腕上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腕上,居然也多了一个亮着屏幕的运动手环。屏幕上的心率数字,正在一点一点,往0的方向掉。1

段评

( ̄▽ ̄) 这章内容太吸引人,看得我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