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位
我把黑心开发商和邪道士送进监狱的第七天,凌晨两点多,岗亭的门被人疯狂拍响。
我抄起警棍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穿着不同小区保安制服的男人,浑身是伤,脸上全是冷汗,手里攥着三本染了血的旧巡逻日志。他们三个,全都是退伍兵出身的夜班保安,跟我一样,都是当年从不同部队退伍下来,走投无路才干了夜班保安这行。
"陈砚,我们是顺着城市退伍兵保安圈子里传的消息找过来的。"走在最前面的老周,胳膊上还在流血,"最近半个月,这片区域里,已经连续失踪了七个当过兵的夜班保安。他们值夜班值到凌晨两点整,连人带魂魄,直接从岗亭里人间蒸发,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我们三个昨天晚上在各自岗亭里,同时撞见了穿黑色作战服、脸戴面罩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带血的军用刺刀,专门盯着退伍兵下手。我们三个拼尽全力跑出来,整个城市里,现在只有你这里是安全的。"
我瞬间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我低头看向他们递过来的染血日志,日志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境外武装组织标记。那个标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十年前边境剿匪任务,班长他们那辆被炸成碎片的指挥车上,我从敌人埋的地雷碎片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标记。
当年在边境炸死我十八个战友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地雷。是这伙境外武装残余势力,偷偷越境埋的特制邪煞雷。他们不仅想炸死边境上的巡逻兵,还想把牺牲侦察兵的魂魄,收走炼成邪术武器。当年他们以为十八个侦察兵的魂魄,早就跟着爆炸散在边境的山头上了。现在他们打听到,十八个侦察兵的魂魄,全部安安稳稳聚在这座城市的写字楼地基底下,还多了我这个唯一活着的第19个兵。他们专门从境外潜进来九个顶尖的杀手,想在城市里布下"噬魂阵",把十九个侦察兵的魂魄全部收走,炼成能在城市里搞恐怖袭击的邪煞武器。
十年来,他们躲在境外,从来没敢踏足境内一步。现在他们终于忍不住,偷偷摸进来了。他们以为我们十八个兵困在写字楼地基底下十年,战斗力早就散了。他们以为我这个刚退伍三年的新兵蛋子,好欺负。
他们打错算盘了。
班长站在我身边,身上的旧迷彩服无风自动,他掏出那本写满十年岗哨记录的旧军用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十年前在地基底下,就提前画好的城市剿匪地图。十八个老大哥,在地基底下站了十年岗,把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废弃防空洞、无人小巷,全部摸得一清二楚。每一个敌人可能藏身的位置,每一条我们可以穿插包抄的路线,地图上用红笔标得明明白白。
"当年在边境山头上,我们没让他们越境半步。"班长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敲,"现在他们敢跑到城市里来撒野,我们照样把他们全部包了饺子。"
我掏出手机,把这片区域里所有当过兵的夜班保安,全部拉进一个临时群。一共二十七个人,全部是退伍兵,全部是值夜班的。我在群里只发了一句话:"十年前炸死我们战友的那伙人,现在潜进城市了。今晚,我们复刻一次当年的边境剿匪战术。听我指挥。"
二十七个人,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退缩。当年在部队里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所有人同时回了两个字:"收到。"
凌晨三点整,十九个侦察兵的魂魄,加上二十七个活人退伍保安,分成九个突击小组,按照班长画好的城市地图,像九把尖刀,同时插进城市的九个废弃防空洞入口。敌人以为我们会用符咒、邪术、超能力跟他们对打。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们这群当兵的,最擅长的从来不是装神弄鬼,是潜伏、穿插、声东击西、最后把敌人全部围死在他们自己挖的陷阱里。
第一小组的退伍兵保安,假装自己落单,故意在敌人藏身的废弃工厂门口晃悠。戴面罩的杀手果然上当,拎着刺刀从黑暗里冲出来,想把他抓走。结果刚追出去五十米,第二小组的人从侧面废弃楼里绕出来,直接断了他的后路。第三小组堵在防空洞出口,十八个侦察兵的金色魂魄,在黑暗里亮得晃眼。那个杀手当场就傻了——他这辈子在境外打打杀杀,从来没见过十九个穿87式迷彩服的兵,排成整整齐齐的战斗队形,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的伞兵刀出鞘,刀身上还沾着十年前边境山头上的硝烟味道。
第一个杀手,不到三十秒,就被我们按在了地上。他连掏武器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个杀手藏在地铁隧道的通风口里,以为自己藏得神不知鬼不觉。结果我们这边有个当年在工程兵部队干过的老大哥,闭着眼睛都能摸遍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顺着通风口摸进去,不到两分钟就把人拎了出来。
九个杀手,从凌晨三点到凌晨四点半,一个接一个,全部被我们生擒。没有一个人跑掉。他们布下的噬魂阵,连第一根香都没点着,就被我们这群当过兵的人,用最标准的步兵穿插战术,连锅端了。
最后一个带头的头目,被我们按在废弃防空洞的地上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不可能...我们九个从境外顶尖训练营出来的精锐,怎么可能在一个城市里,被你们一群夜班保安全部抓住?你们根本不是保安!"
我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把当年那枚从地雷碎片上抠下来的标记,扔在他脸上:"十年前,你们在边境山头上,炸死我们十八个战友。我们当时在爆炸的火光里说过,只要你们敢踏进中国境内半步,我们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把你们全部抓住。我们不是什么夜班保安。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退役不褪色的侦察兵。"
他当场面如死灰。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边境线上躲躲藏藏几十年,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他以为自己潜入城市,神不知鬼不觉,抓几个退伍兵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结果他刚踏进国门的第一夜,就被二十七个活人、十九个魂魄组成的剿匪突击队,按在了他自己挖的噬魂阵正中央。
凌晨五点,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把九个境外余党,全部移交给了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国安的带队军官,握着我的手,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我们盯了他们三个多月,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位置。没想到你们一群夜班保安,一夜之间,全部给我们端了。你们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站着的十八个老大哥的魂魄,他们正对着国安的军官,敬标准军礼。军官看不见他们,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暗里,站着十八个浑身带着杀气的老兵,正和我们一起,守着这片土地的黎明。
当天上午,失踪了七天的七个退伍兵夜班保安,全部从敌人的噬魂阵里被救了出来。他们安安稳稳躺在医院里,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有生命危险。等他们醒过来,所有人都说,昨天夜里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十九个穿旧迷彩服的兵,拿着伞兵刀,把他们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我站在写字楼大厅的烈士纪念碑前面,抬起手,对着一百二十七个烈士的雕像,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班长站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十年前在边境没打完的仗,今天我们在城市里,接着打完了。一个敌人都没放跑。"
岗亭墙上的旧挂钟,滴答滴答,指针跳到了早上七点整。我的第一个大夜班,安安稳稳熬到了天亮。我兜里的手机,二十七个退伍保安同时在群里发消息,说他们岗亭门口,今天早上都多了一包陌生人送过来的热豆浆。大家都知道,是十八个老大哥,夜里挨个巡逻,给兄弟们留的早餐。
我走到写字楼门口,推开玻璃门。清晨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我脸上。街上车水马龙,小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年轻人手里攥着豆浆油条往地铁站走。没有人知道,昨天夜里,一群退伍兵出身的夜班保安,在城市的地下防空洞里,打完了一场十年前没打完的边境剿匪战。没有人知道,十九个牺牲了十年的侦察兵,在城市的黑暗里,把九个潜入境内的敌人,全部绳之以法。
这就是我们退伍兵的浪漫。我们脱下了军装,但我们骨子里的军魂,永远不会脱。哪怕我们当了夜班保安,哪怕我们站在写字楼的岗亭里,只要有敌人敢踏进我们的国土半步,我们照样能把当年的侦察兵战术拿出来,一夜之间,把他们全部包了饺子。
我转身走回岗亭,给二十七个兄弟,全部泡上了热茶水。窗外的天,亮得晃眼。新的夜班,很快就要开始了。但我一点都不慌。我的身边,站着十八个和我出生入死的老大哥,站着二十七个当过兵的兄弟。我们的哨位,从边境的山头上,移到了城市的岗亭里。我们守的,永远是同一片土地上的万家灯火。
只要有我们在,任何牛鬼蛇神,任何境外来的敌人,敢踏进这座城市半步,等待他们的,永远是十九把出鞘的伞兵刀,和二十七双当过兵的手,把他们按在地上,送上法庭。
我们的哨位,永不换防。我们的国境线,永远安安全全。